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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梦帖初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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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色比甲,手里捧一只剔红食盒,正低着,侧着身子,从廊柱和他之间那一线空当里绕过去。

一张鹅蛋脸,白里透,像刚剥了壳的蛋。额前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鬓角。眉毛细细弯弯,眼睛不大,眼尾却往上挑。

比甲底下是月白绫子小袄,领扣得严严实实,袄子裁得合身,胸那里鼓鼓地撑起来,随着步子一起一伏。腰是细的,一把就能攥住,往下又丰满起来,裙子底下的身段一摆一摆,像风里一枝沉甸甸的花。

她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带起一阵风。

风是甜的,像刚出锅的米糕,底下又压着一点点汗味。

眼前的金光一闪,红颜录自己翻开了。

“平儿 年二十二 常·三梦 梦帖之花:玉簪”

“分 ?????????? 0/100”

平儿。

一热从脚底下往上冒,冲过小肚子,冲过胸,最后烧在耳根上。

他的茎在亵裤里跳了跳,紧跟着就胀起来,胀得布料绷住了,磨得又麻又疼。

想把脸埋进她颈子里,把那甜味吸净。想解开她领那颗扣子,看看底下鼓起来的那两团到底有多白,有多软。

平儿已经走过去了。

走出五步,她的脚步顿了顿,回过来。

那一眼很快。眼睛里先是疑惑,接着像是察觉自己被看了很久,羞意从眼底漫上来,两颊慢慢浮起一层红。她赶紧低下,紧走几步,跟上了凤姐。

她看我了。

她脸红了。

捏着扇子的手指,关节都白了。

那道藕荷色的背影拐过廊角,裙角在廊柱后一闪,就不见了。

心空了一块。

她是贾琏的。

贾琏有了她,还在外偷摸狗。她在凤姐跟前赔小心,在贾琏跟前也赔小心。

凭什么。

“王爷?”福安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左手第二道门,二说的。”

他在廊下站了好一会儿,等底下那热退下去,才迈步。

走得很慢。

走到游廊尽,一座太湖石的假山挡在路边,山石上爬着枯了的薜荔。他正要绕过去,山石那边有压着嗓子说话。

一个声音带着哭腔。

“平姑娘,我真不是有意的。那本账我拿蓝布包着,跟几件旧衣裳搁在一处,我家那个糊涂东西不知道,一脑儿全拿去当了。等我知道了去赎,恒舒典的伙计说当票上只写着旧衣裳四件,别的一概不认,还说包袱早跟别的死当一块儿封进库里了。”

水溶停住了脚。

福安张嘴要说话,他抬起一只手,福安就把嘴闭上了。

“你先别哭。”

是方才那一把嗓子。

“眼睛哭红了,回问起来,你拿什么话回?”

抽噎声小了些。

“那本账上,谁家几两,几分利,哪天到期,一笔一笔写得明明白白。旁翻开一页,就知道是哪个府里的。到那时候,的脸往哪里搁?”

“还能怎么好。”

山石那边静了静。

“真到了那一步,就说是我贪小,背着拿体己钱放出去的。”

“平姑娘!”

“横竖一个担着,总比一屋子担着强。”她的声音还是软的,软得一点波澜也没有,“你回去,这两天把嘴闭紧了,旁的我来想。”

脚步声细细碎碎地远了。

水溶站在假山后,手心里攥出一层汗。

金光又铺开了。这一回是一张小小的帖子,帖子边上画着一枝白花,花苞细细长长,像一根在发髻上的簪子。

“常任务:纸鹤还账”

“平儿之难:凤姐私账一册,误随旧衣当恒舒典。此账若外流,平儿将以己身顶罪。”

“期限:三”

“奖励:点数二十;平儿分视其心意而定”

恒舒典。

薛家的当铺。

他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福安。”

“才在。”

“方才你听见什么了?”

福安眨了眨眼,把腰弯得更低了。

“回王爷,才耳朵背,只听见鹅叫。”

……

寿宴散的时候,已经掌灯了。

车厢里黑沉沉的,只有车帘缝里漏进来一线街灯。他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敲。

敲到第七回,他睁开眼,掀起车帘。

“何忠。”

车边骑马跟着的立刻拨马靠过来。五十来岁,鬓角花白,一张方脸被灯笼照得半明半暗。这张脸他也认得,打记事起,这张脸就在王府的廊下站着。

“老在。王爷吩咐。”

“庄子上的冬衣,往年在哪里置办?”

“回王爷,城南的估衣铺子。买旧棉衣,拆洗了再发下去,省钱,也暖和。”

“今年换一家。”

“王爷的意思是?”

“恒舒典。”

何忠在马上沉吟了片刻。

“恒舒典是薛家的当铺。”他的声音放得很平,“他们库里,倒是压着不少死当。”

“死当的旧衣裳,整包买。拿王府的名帖去,价钱不压,他开多少给多少。”

何忠没有问为什么。

“是。”

夜风从帘缝里灌进来,带着街边烤白薯的焦甜味。

“包袱一个都不许拆。抬进我书房。”

“王爷,旧衣裳脏,书房里——”

“照办。”

何忠不再多话,拨马退了回去。马蹄声嗒嗒地落到车后。

水溶放下帘子,把脸埋进两只手掌里。

手掌是凉的,脸是烫的。

明天就能拿到那本账。

拿到了,她就不用顶罪了。她什么都不会知道,可她心里会记着,有这么一个。

车碾过一块青石板,车身晃了晃。

他想起她回那一眼,想起她领那颗扣子,底下又一点一点地硬了起来。

……

北静王府,外书房。

第二天过了晌午,何忠带着两辆大车回了府。

十几个蓝布白布的包袱堆在书房地上,堆成一座小山。屋里立刻弥漫开一陈年樟脑混着气的味道,呛得福安连打了两个嚏。

“窗子全打开。”

福安一扇一扇去推窗。

“都出去。”

“王爷,这些腌臜东西,才替王爷——”

“出去。”

门帘落下了。

水溶挽起袖子,蹲在地上,一个一个解包袱。

他把裹在外的两件旧夹袄扒开。

底下是一个掌大的蓝布包,细麻绳扎了个十字,绳结打得又紧又齐整。

找到了。

他把绳结解开。

蓝布底下是一本薄薄的册子,毛边纸的封面,一个字也没写。

他盘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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