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个
站到跟前,她恐怕也难免要心动。
“
在哪儿?”陈太忠问。
“在后楼,正收拾东西呢。那
说今天晚上开车来接。”
陈太忠放下水杯,起身往后楼去了。
床上摊着两只蛇皮袋,常桂芬正往里
塞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叠一件,拿手掌抹平了,再放进去。
听见脚步声,她回过
来,看见是陈太忠,手里那件褂子差点掉在地上。
“太……太忠。”
“收拾呢?”陈太忠在门框上靠着,没进屋,“望男跟我说了。”
常桂芬的脸当时就红透了,两只手在褂子上搓来搓去,搓得那件褂子都起了皱,低着
不敢看他。
“桂芬嫂子,你别紧张,我就过来说两句。”陈太忠说,“你做什么,那是你的自由,我管不着,也不想管。往后回了村,这事你说也罢,不说也罢,别说是我陈太忠
的就成。”
常桂芬愣了愣,听明白了,眼圈就红了,连连点
:“太忠,你是好
,这个我心里清楚。往后我家小娟,还得你多帮着照看。”
“照看是应该的。”陈太忠点点
,“缺什么就跟望男说,别委屈了自己。”
他转身往回走,身后那盏灯泡底下,常桂芬又开始叠衣服了,叠得比刚才还慢。
回到大堂,刘望男已经让
在吧台边的小包间里摆了一桌,几碟卤味,一盘花生米,地上码着一箱百威。
陈太忠刚坐下,门帘一挑,进来一个姑娘。
他看了两眼才认出来,是李小娟。
她做了个新发型,前
的刘海剪齐了,后
扎成一束,身上换了幻梦城吧台的白衬衣黑马甲,胸前别着个小小的塑料牌子。
进门看见陈太忠,她站住脚,叫了一声“太忠哥”,就站在门边上,手里还捏着一支圆珠笔。
“凯琳,过来坐。”刘望男招招手。
陈太忠一愣:“凯琳?”
“小娟改名字了。”刘望男冲他笑,“自己挑的,嫌原来那个名字土。李凯琳,你听听,洋气不洋气?”
陈太忠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心说这名字洋气是洋气,可一个从东临水出来的丫
,转眼就成了李凯琳,这世界变得也太快了。
李凯琳在桌边规规矩矩地坐了,离他隔着一把椅子。
刘望男跟他说,她现在不在后楼叠布
了,调到吧台学收银,跟着老收银员学记账、学按计算器,不进包间,不沾酒水,这是常桂芬特意
代的。
“她娘说了,”刘望男学着常桂芬的
气,“以后就
个收银吧,娘这辈子就这样了,你可得好好的,将来嫁个好
家。”
李凯琳低着
抠圆珠笔帽,抠了好一会儿,抬起
,看着陈太忠,声音小小的:“太忠哥,能不能……能不能把你的手机号给我?我有事好找你。”
陈太忠还没开
,刘望男已经在旁边笑了。
陈太忠心里早有了主意,这种小姑娘办事分不清轻重,哪天在不合适的时候一个电话打过来,他在区委开会也得接起来,还得跟
解释是谁。
“有事找你望男姐。”陈太忠说,“她在这儿,比我靠得住。”
刘望男顺着话就接了过去:“凯琳,你太忠哥是做大事的
,忙。往后有什么事,你就找姐,姐给你办。”
李凯琳点点
,没再说什么,起身说吧台那边还得对账,就出去了。
门帘还在晃,外
就有
在问:“小常在不在?准备好了么?”
刘望男在桌子底下轻轻捅了捅陈太忠,冲门
努努嘴,意思是那位来了。
门帘再一挑,进来一个五十出
的男
,
发白了一半,梳得一丝不
,戴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手里拎着车钥匙,脸上带着笑。
陈太忠看清这张脸,筷子上夹着的那粒花生米掉回了碟子里。
市委党校的阎谦阎教授。
党校里那位出了名的老学究,考试时背着手在过道里来回走、谁求
都不理的阎教授,平时跟学员说话张
闭
就是党
修养、洁身自好,此刻站在幻梦城的包间门
,拎着车钥匙,问小常准备好了没有。
陈太忠看着他,心里第一个念
是,这
大概是阎教授的亲兄弟。
阎谦也看见他了。
脸上那点笑当场冻住,冻成了一块,嘴角还挂着,眼睛里却已经慌了。
他扭
就往外走,门帘刚撩起一半,陈太忠两步就追了上去,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阎教授,走什么啊?”陈太忠笑嘻嘻的,手上却一点没松,“大家都是男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阎谦挣了两下,哪里挣得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过了好一会儿,他大概也想明白了,陈太忠能坐在这儿喝酒,自己也没什么好怕的,这才转过身来,
笑了两声。
“呵呵,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太忠啊。”
陈太忠心里乐了。
在党校的时候,阎教授叫他向来是“小陈”,叫得亲热,也叫得居高临下;如今心里有了鬼,“小陈”就成了“太忠”,这一个称呼,比什么都管用。
他把阎谦拉回桌边坐下,倒了杯酒推过去,慢悠悠地说:“阎教授,上回在手机店里碰见你,我说想去地志办查点资料,你说走后门不合适,让我开介绍信。我可是照你的话办的。”
这话戳得有点狠,刘望男在旁边听得都替阎谦尴尬。谁知阎谦听了,脸上那块冻住的笑反倒化开了,长出了一
气,像是心里一块石
落了地。
“太忠,那回的事,我跟你
个底。”阎谦推了推眼镜,压着嗓子,“我那天去换电池的那部手机,不是给你师母买的。我是怕你回
碰见你师母,随
提一句手机的事,那我就麻烦了。所以那会儿说什么也不敢跟你多搭话,更别说替你去跟她开
。”
陈太忠愣了愣,随即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桌上的花生米都在碟子里跳。
“阎教授,你早说嘛!小陈我是通
达理的
,怎么会跑去告诉师母?”
粗俗。
阎谦在心里给他下了这么个定义,黑黢黢的乌鸦,哪里懂得凤凰的高洁。
可眼下这个当
,他犯不着得罪这只乌鸦,于是端起酒杯,冲陈太忠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色。
“太忠,这样吧。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阎谦说,“地志办那边,我跟几个
有
,回
我打个电话过去,你直接去就是了,有
问,就说是我的朋友。”
陈太忠端着杯子,嘴上道谢,心里却郁闷得想骂娘。
你怎么不早一个礼拜说?
早说了,他何至于跑去宁家巷唱那一出,又是跟
动手,又是跟警察顶牛。
可转念一想,唱了也不亏,赚了个“办事认真”的名
回来,还让段卫民撞了个正着。
这运气,有时候得绕个弯才能走到。
常桂芬还没收拾完,阎谦也不急着走了,索
在桌边坐踏实了,跟陈太忠一杯一杯地碰。
陈太忠存着
好他的心思。
党校教授这块牌子,旁
看着不过是个教书匠,可他心里有笔账:阎谦在党校教了这么多年,带过的进修班一期接一期,坐在底下听课的,全是各区各局的科长处长,将来哪个不是一方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