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弦,轻轻响了一下。
从那天起,陈屿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陪沈疏影练瑜伽。他负责纠正动作,她负责别扭,两个
斗着嘴,
子一天天过。
几天,沈疏影的动作还是僵的。弯腰弯不下去,抬腿抬不起来,做个战士式,腿抖个不停。陈屿站在旁边“腿绷直。”
“绷着呢。”她咬着牙。
“绷着呢还抖。”陈屿盯着她的腿。
“那是累的。”沈疏影的腿又抖了一下。
“那歇会儿。”陈屿搬了把椅子过来。
“不歇。歇了明天还得从
来。”她扶着墙,把腿又绷直。
陈屿不说话了。看着她咬着牙,把腿绷直,胳膊举起来,指节发白。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眉心拧着,额
上一层薄汗。
“疏影。”
“嗯。”她保持着姿势。
“你认真的样子,好看。”陈屿靠在墙边。
沈疏影手一抖,动作散了,瞪他“你好好教,少说没用的。”
“我这句就是有用的。”陈屿站直。
“有什么用。”她重新摆好姿势。
“有用在,你听了,腿就抖得更厉害,下回就能练得更好。”陈屿一本正经。
沈疏影气笑“歪理。”到底还是重新站好,把动作做完了。
过了半个月,沈疏影慢慢能做完一整套。
腰软了,肩开了,站姿比从前直。
她站在穿衣镜前,会多看一眼自己。
从前她照镜子,看的是
发有没有
,衣领正不正;如今她照镜子,看的是腰身,是肩线,是站直了之后那一道挺起来的线条。
有天下雨,两
没出门。
沈疏影在客厅里练,陈屿坐在沙发上看书。
她做到一个平衡动作,单腿站着,胳膊展开,站得稳。
陈屿放下书,看了一会儿“这个动作,你上周还站不稳。”
“练出来的。”她保持着姿势。
“这才半个月。”陈屿把书搁在膝盖上。
“半个月也是练。”沈疏影稳稳地站着。
“你学什么都快。”陈屿合上书。
“老了,学得慢了。”她换了个姿势。
“不快。比我快。”陈屿摇
。
“你又不练。”沈疏影放下腿,喘了
气。
“我练了。”陈屿从沙发上坐直。
“你什么时候练的。”她看着他。
“你不在家的时候。”陈屿摸了摸后脑勺。
沈疏影愣了一下“你一个
练?”
“嗯。练了几个动作,等你回来好显摆。”陈屿有些得意。
沈疏影气笑“显摆什么。”
“显摆我也会。”陈屿站起来,活动了两下。
“那你过来,做个我看看。”她让开位置。
陈屿放下书,站到垫子上,做了个下犬式。腰塌得比她还低,胳膊撑得稳稳的。沈疏影看着“行,比我强。”
“那是。”陈屿保持着姿势。
“夸你一句就上天了。”她蹲下来,戳了戳他塌下去的腰。
“那再夸一句。”陈屿直起身。
“没了。”沈疏影把脸别过去。
陈屿笑,从垫子上起来“那我自己记着,下回你夸,我攒着一起听。”
沈疏影别过脸,耳根红了“贫。”
有一天,她练完一个动作,站在垫子上,喘着气,低
看了看自己的腰身“这腰,好像细了。”
“练出来的。”陈屿在旁边比了比她的腰。
“一把年纪,还能练出来?”她侧过身看。
“你才五十三,练到六十,还能练好几年。”陈屿掰着指
算。
“练到六十,我都老成什么样了。”沈疏影把他的手拍开。
“老也练。练着练着,就忘了老。”陈屿又把手放回去。
沈疏影没接话。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陈屿,你腰比我软。”
“那当然了。”陈屿挺了挺腰。
“不信你劈个叉。”沈疏影斜眼看他。
“劈叉是姑娘家的活儿。”陈屿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敢。”她追上半步。
“我敢。明儿就劈给你看。”陈屿挺起胸。
“你劈一个我看看。”沈疏影现在就要看。
“明儿。”陈屿往厨房溜。
“不敢就直说。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她追到厨房门
。
“激我。”陈屿回
。
“激你怎么了。”沈疏影笑了。
“激我,我明儿就劈。”陈屿站在厨房门
。
“行,我等着。”她转身回了垫子。
转
自己偷偷试了试。
趁着陈屿去倒水,她站在垫子上,腿往两边慢慢劈。
居然真劈下去一点,大腿根酸得厉害,她赶紧收回来,站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陈屿端着水回来,看见她耳根红着“怎么了。”
“没怎么。练累了。”接过水杯,低
喝了一
,没抬眼。
“脸这么红。”陈屿凑近看了看。
“练的。”她把水杯举起来挡着脸。
陈屿哦了一声,没追问,端着杯子走了。她站在垫子上,看着他进了厨房,才把那
气吐出来,耳根更红了。
到了晚上,她躺下之后,翻了个身,腿酸得厉害,嘶了一声。陈屿听见“腿酸了?”
“没。”她僵着腿,不敢动。
“那你嘶什么。”陈屿在黑暗里看她。
“抽筋了。”她把腿蜷起来。
“腿抽筋,我看看。”陈屿伸手过去,她拍开他的手“睡觉。”
“你明天还能练吗。”陈屿把手收回去。
“能。”
“那歇一天也行。”陈屿翻了个身,面朝她。
“歇一天,倒退三天。”她把脸埋进枕
里。
“你这才练了几天,就这么拼。”陈屿支起半个身子。
沈疏影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我不拼,就练不动了。”
“练不动就歇,我又不催你。”陈屿躺回去。
“你是不催。我自己想练。”
“为什么。”陈屿又看她。
“练着,心里舒坦。”她说完,自己先安静了。
陈屿没再问。
黑暗里,他听见她翻了个身,腿又嘶了一声,她咬着牙,没出声。
他伸手,替她揉了一下小腿肚。
她没躲。
他揉着,她慢慢睡着了。
秋的一个傍晚,沈疏影练完一套动作,仰躺在地垫上,胸
起伏。
运动服被汗浸透,贴在身上,胸
的起伏比平时明显。
低马尾散了,黑发铺在垫子上,摊成一片。
陈屿蹲下来,看着她。她闭着眼,睫毛颤着,胸
一起一伏。汗珠顺着脖颈往下滚,滚进运动服领
里。
“累了?”陈屿把毛巾搭在膝盖上。
沈疏影睁开眼“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