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咳嗽的声音,有妈妈收拾东西的声音。但,少了,他的声音。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
里。
手机震动了。
袁枫:
她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她回:
她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她想回点什么,可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她只回了一个字:
袁枫: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语音。她点开,听到袁枫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林婉,我知道回家可能会让你想起很多事。但你要记得,你现在不是一个
。有什么事,随时找我。我手机一直开着。”
她听着这段话,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
绪。她想起他特意开车送她回来,想起他说“过完年我来接你”,想起他每天都会发来的早安晚安。他做得很好,好得无可挑剔。可为什么,她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她:
袁枫:
她: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看向那扇窗户。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她看着那道光线。
她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下来。
第二天一早,一夜没睡好的林婉早早醒来。
突然有一个熟悉声音传来,很轻,但听得很清楚——脚步声。有
在楼道里走动。
是他吗?
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继续听着外面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停了。然后是敲门声。
声音不大不小,像是迟疑,像是不知所措。
咚、咚、
……
咚。
她的心猛地跳起来。她坐起来,走出客厅,看着那扇门,一动不动。
又是敲门声。
咚、咚。
妈妈的声音从房间传来:“婉婉?有
找你。”
她没有动。
“林婉?”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我,陈宇。”
她没说话。
妈妈走出来,看到林婉站在门前,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转身回房间。
敲门声又响了几下。
“林婉?”他的声音更近了,带着一点急切,“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我们谈谈,好不好”
她慢慢走到门边,但没有开门。她就站在那儿,听着他的声音,听着他一下一下地敲门。她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却没有转动。
她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想开门。她想见他。她想扑进他怀里,告诉他所有的事,哭着说对不起。可是她不能。她不能让他看到现在的自己。不能让他知道她变成了什么样。不能让他看到她身上那些痕迹,那些擦不掉的耻辱。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敲门声又响了几下,然后停了。她听到他叹了
气,然后脚步声慢慢走远。
她靠着门,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想起那些酒店的照片,想起他发来的语音。想起她把他拉黑了。
如果……如果那件事真的是她错了呢?
如果他从来没有对不起她,是她亲手把他推开的呢?
那她还有什么脸见他?她把他推开,投
另一个
的怀抱,现在又回来找他?她有什么资格?
她不敢想。她只能告诉自己:已经来不及了。什么都来不及了。
下午他又来了,她依旧在门内静静的看着,她妈妈在背后看着她忍不住叹气。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在重复。
陈宇来敲门,她躲在房间里,听着他的声音,一动不动。袁枫每天发消息,问她吃了什么,睡得好不好,开不开心。她一一回复,像完成任务一样。
腊月二十八那天,门缝塞了一封信进来。她把那封信收起来,锁在抽屉里,没看。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外面鞭炮声震天。她站在窗边,看着对面阳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站在那里,看着这边,烟花在他身后绽放。
她看着他,眼泪流下来。
手机震动了。袁枫发来消息:
她回了一个。
然后她继续看着对面,看着那个身影慢慢转身,走回屋里。
初一那天早上,林婉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噼里啪啦的声响,不想起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
里。枕
湿了一片,她不知道是昨晚的眼泪还是什么。
外面,妈妈在喊:“婉婉,起来吃饺子!一会儿还得去你爷爷家拜年呢。”
她应了一声,没动。她听着外面的声音——锅铲碰撞的声音,饺子下锅的声音,爸爸翻报纸的声音。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往年每一个春节。
可她觉得什么都不正常。
她坐起来,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点窗帘,看向对面。401的窗户关着,窗帘也拉着。他起了吗?他今天会出门拜年吗?他会不会也在窗边站着,看着这边?
她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很久。她想看到他,又怕看到他。想看到他的样子,想知道他好不好。又怕看到他之后,自己会忍不住开门,会忍不住跑过去,会忍不住把一切都告诉他。
她把窗帘拉上,转身去洗漱。
出门的时候,她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402的门关着,401的门也关着。她看着那扇门,手
在
袋里,指甲陷进掌心里。她想着,也许他也会在这个时候出门。也许他们会在楼道里碰到。也许他会跟她说话。也许她可以跟他说一句“新年快乐”。
然后呢?然后她该说什么?她用什么表
面对他?
她怕。怕看到他眼里的失望,更怕看到他眼里的心疼。怕他问她“你怎么了”,怕她忍不住会哭,怕她会把一切都告诉他。
她
吸一
气,转身跟着爸爸妈妈下楼。她走得很快,像是在逃。
楼下,风很冷,吹得她脸疼。街上到处都是鞭炮的碎屑,红红的一片,空气里还有硫磺的味道。她在爸妈前面,低着
走,不敢往两边看。
她怕看到他。怕他就在街上,怕她会一眼就认出来,怕她会站在那儿动不了。
她妈在后面叫她:“婉婉,走那么快
嘛?等等我。”
她放慢脚步,等她妈走上来。她妈挽着她的胳膊,笑着说:“妈妈今天穿这身新衣服好看吧?”
“嗯。”她说。
“今年流行这个颜色,我看了好几家店才买到的。”
她应了一声,没接话。她妈又说了什么,她没听进去。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的
群,每一个穿
色外套的男生,都会让她的心跳漏一拍。然后走近了,发现不是他,心跳又恢复正常。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找他,还是在怕找到他。
到了爷爷家,
拉着她的手说“婉婉瘦了”,让她多吃点。她笑着点
,说“知道了
”。堂妹在玩手机,问她“姐,你男朋友呢”,她愣了一下,说“什么男朋友”。堂妹说“就是那个啊,以前老来我们家的那个”,她说“分手了”。堂妹“哦”了一声,没再问。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把瓜子,一颗一颗地嗑。嗑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