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顾家的小子跟林家丫结道侣了。”

陈长生做出一副“略有耳闻”的表。

“好像是上个月的事？我没怎么关注内门那边的消息。”

“四月十五，就在祠堂办的，排场可不小。”刘管事竖起一根指。

“林家给了多少聘礼你知道吗？三千枚中品灵石，两瓶凝脉丹，还有一柄四品灵剑，加起来值大几千灵石了，啧啧啧。”

“这么多？”陈长生挑了挑眉。

“林家对这个婿很满意？”

“满意不满意不好说。”刘管事喝了粥，压低声音。

“但林家的底子你也知道，他家老爷子在宗门做了三十年的外事管事，后来虽然去世了，但留下的脉还在，林家在天玄宗的外事系统里根基很，很多外派的灵石矿脉和药材采集点的管理权都跟林家有关系。顾家那小子是旁支出身，自己没什么家底，但长得好看，嘴也甜，据说林家那丫暗恋他暗恋了好几年了。”

“原来是方倒追的？”

“可不是嘛。”刘管事叹了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看后辈犯傻的怜惜。

“那个林晚棠，你见过没有？清清秀秀的一个小姑娘，说话轻声细语的，对谁都和和气气，我跟她打过几次道，每次来百殿领药都客客气气地叫我刘叔，还帮我给后厨的杂役们带过甜糕，是个实实在在的好孩子。”

陈长生没有说话。

刘管事的语气变了变。

“就是眼光差了点。”

“怎么说？”

刘管事左右看了看，确认走廊上没有别，才凑过来小声说。

“顾家那小子啊，我跟你说，他那个，在宗门里面笑呵呵的一团和气，但我以前做外事管事的时候跟顾家的打过道，他们家旁支那一脉，骨子里都是势利眼，谁有用就跟谁好，谁没用了就翻脸不认。”

“这话刘管事可别到处说。”陈长生笑了笑。

“顾家好歹是宗门大族的旁支。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我跟你说说又怎么了，又不是我一个这么觉得。”刘管事哼了一声。

“你去问问外事处的那帮老，谁不知道顾清风那小子结这门亲是冲着什么去的？金丹中期的修为在内门排四十七位，不上不下，靠自己往上爬得爬到什么时候？但要是攀上了林家的关系网，外事处那边的资源渠道就打通了，你信不信他接下来两年之内一定会想办法谋一个外派矿脉管事的差事？”

陈长生默默将这些信息记在了心里。

“那林晚棠自己知道吗？”他问。

“小姑娘家家的，暗恋了家那么多年，突然被应承了，开心都来不及，哪想得了那么多。”刘管事叹了气。

“况且那个顾清风做表面功夫是一流的，结契以后对林晚棠嘘寒问暖的，旁看了谁不说他是个好夫婿？可我跟你说，我上周去外事处办事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两个跟他同期的师兄弟在角落里说笑话……”

“什么笑话？”更多彩

刘管事犹豫了一下。

“不太好听。”

“刘管事说都说了，还在乎好不好听？”

“也是。”刘管事压低声音。

“那两个说，顾清风跟他们喝酒的时候亲说过一句话，原话大概是这样的：‘林家的底子够我用十年了，十年以后的事十年以后再说’ 。”

陈长生的表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手指在石栏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种话喝了酒才会说。”他笑了笑。

“谁知道是真是假。”

“信不信由你。”刘管事把碗底的最后一粥喝完，站起来抹了抹嘴。

“反正我是替那个林丫可惜，好好的一个，配了这么个东西。”

他拍了拍陈长生的肩膀。

“行了，不跟你瞎聊了，我得回去继续对账，殿主催得紧。”

“刘管事慢走。”陈长生站起来恭送了一步。

看着刘管事的背影转过走廊拐角消失不见，陈长生脸上的笑容没有立刻收起来。

他在走廊的石栏边又坐了一会儿。

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表温和恬淡，像一个刚刚和长辈聊完天后心满意足的年轻。

但他的脑子里已经在高速运转了。

刘管事的话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顾清风选择林晚棠，本质上是一笔心计算过的易，方出资源和脉，男方出容貌和表面的殷勤。

这种结构的道侣关系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一旦方发现真相，整个关系的地基就会瞬间崩塌。

但“发现真相”本身不够。

他需要的不是让林晚棠对顾清风失望，而是让她在最脆弱、最绝望的时候，身边恰好只有一个。

那个是他。

所以报不能急着用。

时机不对，效果打折。

……

五月十四·戌时·后山·废弃丹渣坑

夜后的后山漆黑一片，只有丹渣坑边一株老槐树上挂着一盏昏黄的防风灯笼，灯光照不出三丈远，将周围的密林映成一团团模糊的黑影。

陈长生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刻钟。

他背靠老槐树坐在一块青石上，手里捏着一片枯叶，漫不经心地撕成细条。

殷红妆的脚步声从林间小径那传来，这一次她没有刻意放轻脚步，走到丹渣坑边时步子甚至带着几分懒散，像是一个被差遣跑腿的在发泄不满。

她的“白素素”形象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显得清淡寡素，黑发双辫垂在胸前，普通弟子服的领系得严严实实，整个朴素得像一株路边的白花。

但陈长生知道那件宽松弟子服下面藏着的是什么样的身材。

他没有多看。

“三天。”他说。

“查到了？”

殷红妆在他对面的另一块青石上坐下来，伸手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简，随手朝他扔了过去。

陈长生接住，将神识探玉简。

信息量不大，但每一条都标注了来源和可信度评级。

这是魔宫报员的专业习惯。

“第一条。”殷红妆靠在青石上，翘起了二郎腿，语气公事公办。

“顾清风在清平城城北的安宁巷有一处小院，以‘顾清’的化名购置，产权登记在清平城的坊市档案中，我的去实地看过了，院子里住着一个，叫赵莲儿，凡出身，二十出，长相中上，是清平城酒楼的一个歌伎。”

“多久了？”

“至少半年。院子的购置时间是去年十月，但邻居说那个搬进去的时间更早一些，大概在去年七八月份就开始断断续续地住了。”

“也就是说……”陈长生掐了一下时间。

“他跟林晚棠今年四月才结为道侣，但他在去年下半年就已经养了外室了。”

“嗯。”殷红妆的语气淡淡的。

“不过这也不稀奇，修士在外面养几个凡子是常事，很多道侣之间都是心知肚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ωωω．lTxsfｂ．Ｃ⊙㎡_”

“对顾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