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历四九九八年·五月十一·卯时·百殿·后山药圃】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后山药圃的垄沟间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灵芝和七叶莲的叶尖上挂满了细密的露珠，在初升光的照下泛出幽幽的灵光。『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陈长生蹲在第三垄的末端，将一株长歪了的碧灵藤重新扶正，用竹签固定好，动作不紧不慢。

药圃里只有他一个。

这个时辰百殿的其他弟子还在早课，药圃的常维护本不归内门弟子管，但他主动揽了这份活，理由是“碧灵藤需要筑基期以上灵力滋养，普通杂役照料不了”。

秦若兰准了，刘管事也乐得轻松。

没有会在意一个勤快弟子每天清晨独自在药圃里多待半个时辰。

也没有会注意到药圃东南角那丛半高的碧灵藤后面，有一条被藤蔓遮蔽的小径，通往后山的一处废弃丹渣坑。

脚步声从那条小径上传来。

极轻，极稳，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响。

陈长生没有回。

“你来得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一刻钟。”他继续摆弄手中的竹签，语气随意得像在跟同门闲聊。

碧灵藤丛后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声。

“早来晚来有区别吗。”

白素素，不，殷红妆的声音在清晨的寒雾中显得格外冷淡。

她没有从藤丛后走出来，两之间隔着半高的碧灵藤，从外面看，这只是药圃里两个弟子一前一后在活，看不出任何异常。

“有区别。”陈长生将竹签稳，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早来说明你有急事，或者你收到了让你坐不住的消息，哪一种？”

藤丛后沉默了一息。

“都不是。”殷红妆的声音平淡无波。

“只是昨晚值夜巡库房的时候闲得无聊，随手查了一下你上次让我查的那个。”

“顾清风？”

“嗯。”

陈长生弯腰拔了一株杂，顺手丢进旁边的竹筐里。

“说说。”

“顾清风，天玄宗顾家旁支子弟，骨龄二十四，金丹境中期，门十二年，内门序列排四十七，主修风系功法‘清风诀’，辅修剑术，实力在金丹境中算中上。”殷红妆的声音像是在背诵一份档案。

“四月十五与内门弟子林晚棠结为道侣，结契仪式在宗门祠堂举办，主婚是执法堂的赵长老。”

“嗯。”陈长生继续拔。

“这些是明面上的信息，宗门卷宗里都查得到。”

“你要的不是明面上的？”

“如果我只想要明面上的信息，犯得着找你？”

藤丛后又沉默了一下。

“你让我查一个金丹中期的内门弟子。”殷红妆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探究。

“他得罪你了？还是他身上有什么你需要的东西？”

“都不是。”陈长生把竹筐里的杂整了整。

“我对他的道侣感兴趣。”

“林晚棠？”

“嗯。”

“……你对一个筑基巅峰的小弟子感兴趣。”殷红妆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意味不明的嘲讽。

“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还是因为她背后的林家？”

“跟你有关系吗。”陈长生的语气不咸不淡。

“我让你查什么你就查什么，多余的好奇心收起来。”

藤丛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

殷红妆不喜欢被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但她没有反驳。

露身份的代价太大了，她暂时还需要这个男保守秘密。

“你想知道什么。”她说。

“说清楚，我好有的放矢。”

陈长生直起身来，目光扫了一圈药圃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在附近后，才开。

“三件事。”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顾清风在宗门外面有没有蓄养外室或者固定往来的修。第二，林家在道侣结契时赠与了顾清风多少聘礼和修炼资源，这些资源有没有被挪用或者变卖的痕迹。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顾清风当初为什么选择林晚棠做道侣，是真心还是另有图谋。”

他顿了一下。

“第一件和第二件，你可以通过你在宗门外的那些暗桩去查。第三件，需要从顾清风身边的那里打听，他的同门师兄弟、他经常去的酒肆、他在清平城的际圈子，这些你应该有渠道。”

殷红妆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你在搜集他的把柄。”这不是疑问句。

“嗯。”

“为了那个林晚棠？”

“你又多嘴了。”

“……”

藤丛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嗤笑。

“行。”殷红妆说。

“给我七天。”

“五天。”陈长生说。

“七天太久了，你在宗门外的暗桩如果连一个金丹中期的小角色都查不清楚，那血月魔宫的报系统也太不值钱了。”

“……五天。”殷红妆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脚步声重新响起，沿着那条被碧灵藤遮蔽的小径渐渐远去。

陈长生蹲回垄沟边，继续拔。

他的表很平静，像是刚才那场对话根本没有发生过。

……

五月十二·午时·百殿·丹房走廊

陈长生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灵米粥从膳堂往丹房走，半路上碰到了正从内殿出来的刘管事。

刘管事是百殿的老了，掌管外事杂务二十余年，虽然只是筑基初期的修为，但在百殿里脉极广，上至殿主秦若兰下至烧火杂役，没有他不认识的。

更重要的是，这个有一个致命的好。

聊天。

尤其聊宗门里的八卦。

“刘管事。”陈长生恭敬地让到路边。

“用过午饭了？”

“嗐，忙得连热汤都没顾上。”刘管事摆了摆手，一脸苦相。

“殿主今天催我去内殿报账，三月到四月的药材消耗清单，一笔一笔核对，眼睛都快看花了。”

“辛苦了。”陈长生笑着将手里的灵米粥递了过去。

“我从膳堂多打了一碗，刘管事不嫌弃的话先垫垫肚子。”

刘管事眼睛一亮，也不客气，接过碗就喝了两。

“小陈你这就是会做。”他咂了咂嘴。

“不像有些弟子，眼里只有修炼修炼修炼，连声招呼都懒得跟我打。”

“刘管事是百殿的老前辈了，后辈敬一碗粥算什么。发;布页LtXsfB点￠○㎡”陈长生笑着说。

两在走廊的石栏边坐了下来。

五月的阳光暖洋洋地照着，刘管事喝着粥，神明显好了不少，话匣子也打开了。

“对了小陈，你听说了没有？”他压低了声音，做出一副“我知道秘密”的神。

“内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