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说或许是常事。”陈长生把玉简中的信息仔细过了一遍。
“但对林晚棠来说未必。继续。”
“第二条。”殷红妆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语气中多了一丝微妙的意味。
“我查了一下天玄宗近三个月的灵石兑换记录,你知道内门弟子大额灵石兑换需要通过外事处的兑换阁登记的,顾清风在四月二十八
和五月初五分两次在兑换阁将总计八百枚中品灵石兑换成了散碎低品灵石。”
陈长生的手指在玉简上停了一下。
“八百枚中品灵石。”他重复了一遍。
“林家给的聘礼里有三千枚中品灵石。”
“对。”殷红妆说。
“他结契还不到一个月就已经花掉了超过四分之一。而且兑换成散碎低品灵石这个
作本身就说明问题。”
“中品灵石兑换成低品灵石,汇率会亏损大约一成。”陈长生说。
“正常修炼用不着做这种亏本买卖。唯一的解释是他需要用不容易被追踪的散碎灵石去做不想让
知道的事
。”
“比如养那个赵莲儿。”殷红妆接了一句。
“清平城那处小院加上歌伎的衣食用度,一个月至少也要几十枚低品灵石。凡
的消费对修士来说不算什么,但总得有来源。”
“不止养外室。”陈长生看着玉简中的兑换记录。
“八百枚中品灵石兑换后大约七百二十枚低品灵石的等价物,养一个凡
外室用不了这么多,多出来的部分,要么是他自己的私
开销,要么是在做其他不想让
知道的事
。第二条先到这里,你有没有查到他在清平城还有什么其他的固定消费场所?赌坊?器物铺?”
“时间不够,还没查到。”殷红妆的语气稍微带了点不耐烦。
“你给了我五天,到今天才三天,能查到这些已经不容易了。”
“嗯,做得不错。”陈长生将玉简收
储物袋。
“第三条呢?关于他选择林晚棠的动机。”
“这一条我没有直接证据。”殷红妆皱了皱眉。
“动机这种东西你让我怎么查?又不能把他抓过来拷问。但我让
打听了一下他在内门同期里的
碑,综合了几个
的说法,大概能拼出一个
廓。”
“说。”
“顾清风在同期师兄弟里的评价分两极。跟他关系好的
说他‘为
豪爽,出手大方’,跟他关系一般的
说他‘表面热络但从不吃亏’。有一个跟他同期
门的师弟,叫方远,曾经跟他合伙做过一笔灵石矿脉的倒卖生意,亏了钱之后两
闹翻了,方远私下跟
说过顾清风这个
‘算盘打得比账房先生还
,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方远。”陈长生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现在
在哪里?”
“还在宗门,外门弟子,筑基中期,在演武堂做巡值。”
“嗯。”陈长生沉吟了一息。
“还有吗?”
“还有一条。”殷红妆的语气变了变。
“我查到顾清风在结契之前曾经接触过另一个
弟子,叫陆雪晴,外门弟子,筑基后期,家里在清平城做灵材生意的。他追了陆雪晴大半年,没追到,陆雪晴后来去了碧落宫做外门弟子。之后不到两个月他就开始跟林晚棠走得近了。”
“也就是说林晚棠是备选。”
“准确地说,他对道侣的选择标准不是
,而是
背后的资源。”殷红妆的嘴角勾了一下,带着一丝冷嘲。
“陆雪晴家做灵材生意,林家在外事系统有
脉,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他往上爬的梯子。哪根梯子能搭上就搭哪根。”
陈长生没有接话。
他在心里将所有信息整合了一遍。
三条线索已经勾勒出了一个非常清晰的画像:
顾清风,一个
于算计但格局不大的功利主义者。
他选择道侣的标准是对方能提供的资源价值,对林晚棠没有真
可言。
同时他在道德上也不
净,结契前就已经蓄养外室,结契后不到一个月就开始变卖林家给的聘礼灵石。
这种
,在修仙世界里并不罕见。
甚至可以说是主流。
但在陈长生眼里,这种
最大的价值不在于他本身,而在于他作为一个“靶子”的完美适配度。
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在合适的时候被打碎。
而碎裂时产生的冲击波,会
准地击中一个最脆弱的
。
林晚棠。
“行了。”陈长生站起来。
“第三条不需要直接证据。刘管事跟我说过一个信息,顾清风曾经在酒后跟同门说过一句话,‘林家的底子够我用十年了,十年以后的事十年以后再说’。这句话加上你查到的陆雪晴那条线索,足够拼出完整的动机了。”
殷红妆抬起
看着他。
昏黄的灯笼光照在她那张“白素素”的清淡面容上,但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完全不像一个清纯弟子该有的样子,那双微微上挑的眼角里闪过了一丝审视的
光。
“陈长生。”她叫他的名字,一字一顿。
“你到底想对那个林晚棠做什么?”
“我说过了,多余的好奇心收起来。”
“我不是好奇。”殷红妆的声音微微沉了下去。
“我在评估你。”
“哦?”
“你让我查一个男
的把柄,目的是为了一个
。”她的语气冷静而理
,像是一个正在分析棋局的棋手。
“你手里已经有秦若兰、苏婉清、慕容霜华,甚至那个刚来的沈梦溪,你现在又盯上了一个筑基巅峰的小弟子,你的胃
比我想象的要大。”
“你对我身边有多少
很感兴趣?”陈长生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玩味。
“不。”殷红妆摇了摇
。
“我对你的行为模式感兴趣。你不是那种被欲望驱动的蠢货,你每一步都有算计。你搜集顾清风的把柄不是为了揭穿他,而是为了在某个
确的时间点引
它,然后趁着
炸的冲击波去收割你真正想要的东西。”
她顿了一下。
“这种手法……在血月魔宫里叫‘驱虎吞狼’。”
陈长生看着她,笑了一下。
“你想多了。”他说。
“我只是觉得,一个对我递过水的善良姑娘,不应该被一个薄
寡义的混蛋蒙在鼓里,仅此而已。”
殷红妆盯着他看了两息。
然后她也笑了。
那笑容在“白素素”的清纯脸上显得格外诡异,像是一朵白花上突然绽开了一条蛇的裂纹。
“你知道你说谎的时候有一个很小的习惯吗?”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你的右手拇指会在食指侧面轻轻摩擦一下。”
陈长生的右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将双手揣进了袖中。
“谢谢提醒。”他的语气很平静。
“下次我会注意。”
殷红妆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沿着小径走
了夜色中。
她的背影消失在密林
处后,陈长生在老槐树下又站了很久。
他低
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拇指确实搭在食指侧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