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知道。”赵四的声音低而慢,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猫,“但膻中
乃是上焦气机枢纽。嫂嫂这两
是不是觉得胸闷?夜里呼吸不畅?这便是膻中堵了。若不疏通了,之前肩井天宗两
好不容易打开的气机,便会淤回去。”
“可是……”
“小的闭眼。小的只是想看着药气走完这条经,之后便走。”赵四的声音带上了些无奈的薄笑,“嫂嫂若实在不愿,小的也不强求。只是可惜了这几
的药膏,若是半途停在这里,就像熬药熬到一半便断了火,前面的功夫都白费了。世子这淤血,怕又要再等上许多
……”
这句话像是掐住了她哪根筋。
又是许久沉默。
这次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长。窗纸上一点动静也没有,沉默像腊月的冰封了院中所有声响。连风都静了。
“……只是膻中。”她终于开
,但声音
涩,像被砂纸磨过的碎瓷。
“是,只是膻中。”
衣料摩擦声重新开始。这次不是脱衣,而是掀衣。我听见极细的衣结松落声——那是她里衣系带被解开时,丝绦相互滑过的细微声响。
屋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不是没有说话,而是连呼吸都停了似的安静。那安静大约只有几息,却像是被无限拉长。我蹲在窗下,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两声,三声。
然后赵四的手落了下去。
那瞬间我听见她倒抽了一
凉气。
那声抽气极响。不是痛,而是另一种剧震——一种从胸腔
处被猛然撞出的声音。这声音她自己大概也听到了,立即便咬住了嘴唇,漏出来的部分像个被压成碎片的叹息。
“嫂嫂,这里是不是很胀?”赵四问,声音低哑,没有了方才那种佯装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已经抑制不住的急迫。发布邮; ltxsbǎ@GMAIL.COM
她没有答。或说她给出的唯一回答是断成两截的呼吸——上半截轻得像是被
掐住了嗓子,下半截急促呼出,伴随一声被她死死咬住的哽咽。
“嫂嫂别怕,这是药气的效果。药气一到膻中,便说明嫂嫂的心肺经络已通了大半,是好事。”赵四仍在解释,但他的声音里已有了一种我听完才懂的东西——不是安慰,而是他给自己争取时间的掩护,“只是这附近还有一处——鸠尾。这里通心包经,若是能再揉一揉……”
“不、不行……”她的拒绝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慌张,“那是……那已经是……腹部了……”
“小的知道。但鸠尾
和膻中
是一对,只通一
,气便回转得不够远。嫂嫂若不愿揉太久,只揉一小会儿……”
“不……上次只是肩……”
“上次是肩,这次是背。嫂嫂,药气走一寸,通一寸;通一寸,便是一寸的效用在世子身上。”赵四的声音骤然变沉,一字一顿,“小的只想治好世子,不是为了自己。嫂嫂若是信不过小的,小的现在便走。”
他话音落下,果然又是起身的声音。
这一次,她没拦。
四周只有赵四
收拾铜炉打算离开的声响。
我在窗下心底松了一
气。也许——也许她终究还是——
“你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不敢让自己听见,但在这片寂静中,它清清楚楚砸进了我的耳膜。这三个字像淬了毒的冰刃,刺穿了我方才燃起的所有侥幸。
屋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住了。
赵四折回来的脚步很轻,不像是踩在砖地上,倒像是踏在我的脊骨上。
“嫂嫂说的小的都知道。”他的声音变得很平,很稳,像刚到手猎物的猎
蹲在旁边,不急于一时的狼吞虎咽,而是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将猎物按在爪下。“嫂嫂是担心药膏伤及元气。这样吧,先上一剂温和的药,在膻中附近慢慢推,不走太下。嫂嫂若是感觉到任何不适,随时可叫翠竹进来——她就在耳房,喊一嗓子便能听见。如此,嫂嫂可以放心了么?”
翠竹。
对了,翠竹还在耳房。
我猛然想起她。只要我现在去叫她,随便找个什么理由就能打断屋里正在发生的一切——就说世子该翻身了,该吃药了,说我听见夫
咳嗽了——无论什么理由。
我猫着腰从窗下退开,贴着墙根往耳房的方向挪。才走了三步,袖
便被墙根旁的枯梅枝绊住。那枝
细得像铁丝,轻轻一挣便能扯断。
就在我伸手去摘袖子的那一瞬间,我听见了她最后一声——不是对赵四,是对她自己。
“快些。”
这两个字之后,我再没有听到她说任何一句有意义的话。
屋里接下来的声响,先是掌心贴着肌肤揉按的闷响,皮肤之下是肋骨,肋骨之下是心包,心包之下是那颗曾为世子研读医书到
夜的心。赵四的手在那颗心上方一圈一圈地划着圆。她的呼吸开始
,
得毫无章法,像被风搅散的烛火。
偶尔她会发出一声闷哼——那是她咬了唇或捂了嘴——但随即在赵四指节抵住某处轻轻一按时,那闷哼便会不争气地
开,从她鼻翼中溢出一个她收不回去的悠长的尾音。
“嫂嫂,药气走到期门
了。期门在
下,你看,药气正顺着这里往上顶。这儿,嫂嫂感觉到了么?”
她没有回答。我听见的却是她忽然间绷紧的抽气声,随即是
挣扎着想要翻身坐起的窸窣声,却不像是真的用了力——更像是身体和理智之间短兵相接,理智在喊该停了,身体却已不太听从调遣。
“别这样……”这三个字她说得颠三倒四,“快些”之后居然还有什么“不敢”——她大概想说的是“不该”,是“不成体统”,是“自己是世子夫
”。
但赵四的掌心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我听见他的手掌压了下去,不是揉,是整只手掌覆盖住某处肌肤,慢慢向下沉。她的声音骤然被堵成了一声沉闷的鼻音。那鼻音与她从前任何一个时刻都不同——不是痛,不是惊,而是一种她从未允许自己在这个榻上发出的、从身体最
处被挤出的声调。
那个声音像一条裂纹,从正房的床榻延伸至窗外,一直裂到我脚下。
接下来的一切,声音便开始有了形状。
像
形。
衣料摩擦声不再只是脱卸这样简单。先听见的是她的里衣从肩
滑下,擦过手臂,落在床褥上那一声极轻的“沙”。然后是亵衣被扯开时,短而急的丝帛断裂声。她大概伸手挡了一下,因为赵四低低笑了一声,说:“都到这了,嫂嫂再挡,反倒不像了。”
她的鞋早不知甩在哪儿了。
我只听见一双素袜先后落地的轻响。她的脚底在床褥上无意义地蹬了两下——那声音通过床榻的榫卯,透过地砖,传进我贴地的掌心。
然后是赵四的裤子落了地。
那声音很沉,是粗布裤腰坠在砖面上的闷响。
她大概看见了那东西。因为她在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像是被呛到了的惊呼。那惊呼很短,随即被她用手背捂住。赵四没有立刻动作,他似乎只是跪在榻上,让她看着。风声都停了,连烛芯的
响都消失了。只有她越来越急的呼吸,和他越来越沉的呼吸,彼此
叠,像两把磨得越来越亮的刀刃。
“别在这里……”她终于开
,声音已不像她了,碎得像是被捣烂的
药,每一片残渣都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