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呢?”
“去花家了,王爷。”跟马的小厮答。
“那你去一趟大栅栏,叫贺掌柜翻一翻库里,有没有江南来的石榴红绫,要最鲜亮的那一种。没有,就叫他打发
连夜去苏州会馆问。”
北静王府,书房。
掌灯时分,福安领着陈良医回来了。陈良医六十多岁,白胡子,背着药箱,那身青布衣裳穿在他身上,袖子短了一截,他一进门就把袖子往下拽了几回,没拽下来,气得哼了一声。
“王爷叫老朽扮郎中,老朽扮了。下回再要扮,衣裳得合身。”
“陈先生辛苦。”水溶亲手给他斟了一盏茶,“病
怎么样?”
“风寒
里,郁着发不出来,又是个心重的
,惦记闺
,越惦记越烧。”陈良医接过茶,一
喝了半盏,“老朽给扎了几针,开了一剂荆防败毒散,加了柴胡。今夜出一身透汗,明早就能喝粥。”
“那姓花的后生一直磕
,老朽看得
都晕了,非要问老朽姓什么,住在哪里。”陈良医放下茶盏,捋了捋胡子,“老朽说是回春堂的。他又问回春堂在哪条街上,老朽一时说不上来,就说在城南。”
福安在旁边憋着笑,脸都憋红了。
“还有一样。”陈良医瞪了福安一眼,“老朽写方子的时候顺手,拿的是随身带的笺纸。写完了才想起来,那笺纸角上有良医所的小印。”
水溶端着茶的手停了停。
“方子留下了?”
“留下了。总不能拿回来,叫病
吃什么?”
水溶看着那盏茶,茶面上漂着一片茶叶,打着转。
“留下就留下吧。”
……………………………………………………
第二天,景运门外,九卿朝房后
的夹道。
戴权穿着一身石青的蟒袍,揣着手,靠着墙根晒太阳,见水溶过来,也不行大礼,只微微哈了哈腰。
“王爷今儿来得早。”
“戴公公早。”水溶走到他身边,也靠着墙站了,两个
并肩看着对面红墙上的一片琉璃瓦,“前些
子东华门外,我跟夏公公说了几句话,公公大约听说了。”
戴权的眼睛眯了眯。
“听说了。夏守忠回去病了三天。”
水溶从袖子里摸出那本蓝布面的小册子,没有递过去,只搁在了两
中间的墙根底下,拿脚往戴权那边轻轻拨了拨。
“这是我在琉璃厂淘旧书,夹在一本戏文里淘出来的。字写得好,我瞧着有趣,公公闲了,也瞧一瞧。”
戴权低
看了一眼,没有弯腰去捡。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蹲下来,像是在掸靴子上的灰,手一抄,那本册子就进了他的袖子里。他站起来,抖了抖袍子,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王爷淘书的眼力,倒是好。 ltxsbǎ@GMAIL.com?com
”
“碰巧罢了。”
戴权揣着手,往乾清门那边去了,步子迈得不紧不慢,蟒袍的下摆在青砖上一扫一扫。
那天傍晚,一个十几岁的小太监跑到北静王府后门上,说是戴公公打发来送点心的,留下一盒枣泥山药糕,转身就走。福安把点心盒子打开,糕底下压着一张小纸条,上
只写了一行字。
“万岁爷看了一个时辰,晚膳少用了半碗。”
金光在纸条上展开了。
“隐藏任务:琪官已完成。”
“琪官出京南下,忠顺府长史扑空紫檀堡,宝玉免于受笞。今上已知忠顺府私养优伶、夜宴外臣。”
“点数+150当前点数:660。”
“贾府气运??????????29/100祸根已拆:琪官事件(宝玉挨打)。”
水溶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烧了,灰落在点心盒子里,落在那几块枣泥糕上。
福安心疼地看着那盒点心。
“吃吧。”水溶把盒子推给他,“灰拍
净了再吃。”
……
又过了一天,福安从荣府角门上回来,脸上带着笑。
“王爷,花家那个后生又去了,这回门上的嫂子替他递了话进去。他说他妈今早喝了一碗粥,能下地了。还说那位回春堂的老先生留了一张方子,他拿去城南问,城南根本没有回春堂。”
“袭
呢?”
“袭
姑娘出来了,在角门里
隔着门跟她哥哥说话,没说几句就哭了。”福安挠了挠
,“后来她把那张方子要过去,看了好半天,看见那个小印,脸就红了,问她哥哥那老先生长什么样子。她哥哥说白胡子,袖子短了一截。”
水溶笑了。
“
常任务:袭
已完成。”
“点数+20当前点数:680。”
“袭
把方子折成四折,收进了贴身的荷包里。夜里替宝玉守灯,没有再哭。”
“袭
??????????25/100梦一可启。”
梦一。羞
,四梦。
隔着衣裳。
水溶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眼前全是垂花门里那一截白生生的后颈,那件青缎背心底下的腰身,还有她福身时垂下去的眼睛。那双眼睛肿着,看
的时候却又软又湿。
隔着衣裳也是她。
茎在中衣底下胀得发疼。他伸手按了按,按不下去,索
不管了,叫
打水沐浴。
那天夜里,他早早打发了院子里的
,换了一身
净的中衣,坐在灯底下等。窗外起了风,吹得窗纸扑扑地响,他手心里全是汗,在膝盖上擦了又擦,擦
了,没多久又湿了。
子时快到的时候,金光翻开了。
“今夜子时,梦帖将至袭
枕畔。进与不进,由她。”
他吹了灯。
……
袭
摸到那张帖子的时候,宝玉已经睡熟了。
她在外间的床上躺下,替宝玉守着那盏灯,灯芯拨得很低,屋里只剩一点黄黄的光。枕
底下有一样东西,薄薄的,温温的,硌着她的耳朵。她伸手摸出来,是一张帖子,上
没有字,只画着一枝桂花,金黄的,小小的花一簇一簇挤在枝
上,像是能闻见香。
她把帖子贴在心
上,荷包里那张方子也在心
上。
角上那个小小的朱印,她白天看了好几遍。北静王府良医所。
还有前儿在穿堂
上,那位王爷站在那里,她回身掩门,一抬眼正撞上他的眼睛。
她闭上了眼睛。
门在一片桂花香后
。
是一扇竹篱笆门,跟花家老屋的门一模一样,门框上缠着几根枯了的丝瓜藤,门板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门神。门缝里透出来的是水声,哗哗的,还有一点灯光,晃悠悠的。
袭
站在门前,手按在门板上,许久没有动。
她低
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是那件桃红的夹袄,底下是葱绿的裙子,
发挽得整整齐齐,连一根
丝都没有。
她把袄子的领
又拉了拉,拉严实了,推开了门。
……
水溶坐在一条船上。
船很小,篷是拿竹篾编的,篷里
只放得下一床被褥、一张小几。小几上点着一盏灯,灯罩是拿桂花编的,金黄的花瓣一层一层叠着,灯光从花缝里漏出来,碎碎的,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