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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花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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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往上追。

终于,快到山顶时,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岁安背对着他们,站在山崖边的观景台上,一身素白的裙子,长发被山风吹得漫天飞舞。她身边,放着一个旧旧的行李袋。

她正望着远方的云海,一动不动,像一尊被吹了很久的像。

“姐——!”沈今夏哭喊着扑了上去,从背后死死抱住她,整个都栽进她怀里,“姐你不要走!都是我的错!你不要走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林晚舟也冲了上来,站在几步之外,胸感觉快炸开了,喘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沈岁安缓缓转过身。

她脸上没有泪,平静得可怕。她低下,看着怀里的妹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你们跑上来的样子,真傻啊!”她说。

“你才傻!你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还带着行李,你要吓死我吗!”沈今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抱得更紧了,仿佛生怕一松手姐姐就不见了。

沈岁安伸手,慢慢地,回抱住了妹妹。

林晚舟站在风,看着这对抱在一起的姐妹,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地。可紧接着,另一种更沉的东西,压了上来。

他一言不发地走上前,在沈岁安面前站定。

“岁安。”林晚舟叫着她。

沈岁安抬眼看她。风里,她的眼睛很亮,也很静。

“你恨我吗?”林晚舟问。

沈岁安看了他很久。

“不恨。”她说,“我恨我自己。恨我为什么,不早点说。”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风一吹就要散。可林晚舟听得一清二楚。

她说“该高兴”,可眼里的泪,却始终含着,最终还是没扛住。

一滴。两滴。

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滑下来。

沈今夏抬起,看见姐姐的眼泪,整个都慌了,语无伦次:“姐,你别哭,你别哭啊!我、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沈岁安伸手擦掉脸上的泪,冲妹妹笑了一下,“今夏,姐没怪你。姐就是……想一个待一会儿,出来透透气。行李是……是我准备去外婆家几天的,不是要离开。你们想哪儿去了。”

林晚舟看着她强撑的笑容,心里像被钝刀子一下一下地磨。

他上前一步,忽然伸出手,一把将沈岁安连带行李,都揽进了怀里。

三在山顶上,站成了这世间最别扭、也最滚烫的姿势。

沈岁安靠在他怀里,僵住了。

沈今夏也愣住了。

“别走了。”林晚舟的声音从她顶传来,低低的,带着山风都吹不散的执拗,“哪儿都别去。留下。”

沈岁安僵在他怀里,眼泪再也绷不住,汹涌而出。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林晚舟的胸,洇湿了他的衣襟。那种无声的、决堤的哭泣,比沈今夏的嚎啕更让心碎。

“林晚舟,你混蛋。”她哑着嗓子,一字一字地说,“你明明知道,你跟今夏好了,你还要来抱我。你让我……你让我怎么办。”

林晚舟抱着她,一点都没有松手。

“我不知道怎么办。”他说,“我只知道,我不能让你走。你和今夏,我谁都不能没有。”

这句话落在风里,落在两个耳边,掀起了更大的、无解的。

沈今夏站在一旁,看着姐姐和林晚舟抱在一起,眼泪还挂在脸上,却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那笑容里有心疼,有释然,也有一种只有她自己懂的、釜沉舟般的决定。

“姐。”她忽然开,声音还在抖,却出奇地坚定。

沈岁安从林晚舟怀里抬起,看向妹妹。

沈今夏走过去,一把抓住姐姐的手,又把林晚舟的手也拉过来,三的手叠在一起,在八月的山顶上,被风吹得发红。

“我不管了。”沈今夏说,眼里还噙着泪,却亮得惊,“我不要你走。我也不要装作没看见你喜欢他。”

她的目光在姐姐和林晚舟之间转了一圈,一字一顿:

“我们三个,就……这样,好不好?”

林晚舟怔住了。

沈岁安也怔住了。

山顶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沈岁安的白裙猎猎作响,把三个的发、衣角、还有那些说不出的话,都卷上了半空之中。

山下的云海翻涌如涛。

沈今夏拉着两的手,握得更紧,又重复了一遍:

“我们三个,一起。”

谁也没有说话。

但那只叠在一起的手,谁也没有先松开。

蝉鸣从山下传来,一声,又一声,像在替这三个年轻,数着这个夏天还剩多少天。

而有些话,有些答案,其实早就在风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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