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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后山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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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难走。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m?ltxsfb.com.com

太阳已经沉到了山的背后,天边最后那点金红色也一点点暗下去,像被谁慢慢抽走了光的线。林晚舟走在最前面,沈今夏扶着沈岁安走在中间,三个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响在暮色里。

沈岁安的绪已经稳了下来,眼泪已经流了,但眼睛却还是红的,可整个却已经重新透出那安静的劲儿。她背着那个旧行李袋,坚持要自己走,没让林晚舟接手。

倒是沈今夏,一路死死挽着姐姐的胳膊,像怕她再跑掉似的,半点不肯松开。

走到半山腰,天彻底黑透了。

山中本就凉,了夜更甚。三原本是奔着“找姐姐”冲上山的,这会儿身上都没几件衣裳。林晚舟走在前面,脚步忽然慢了下来,回看了看沈岁安微微发白的脸。

“这黑灯瞎火的,现在下山太危险了。”他说,“半山腰好像有个护林员歇脚的木屋,先过去凑合一晚吧,天亮了再回。”

沈今夏连忙点:“对对对,姐,先歇一晚,别走了。”

沈岁安没有回话,只是抬眼看了一下林晚舟的方向,轻轻“嗯”了一声。

木屋在一条小岔路尽,是了点,好歹有门有窗,挡得住夜里的山风。林晚舟推门进去,摸索着找到半截蜡烛,点着了,昏黄的光一下子填满这间小小的屋子。

屋里有张落了灰的木板床,一床旧棉絮,一条瘸了腿的长凳。林晚舟把棉絮抖了抖,摊在木板床上,又把长凳拖到门,用脚垫住那条断腿。

“你们俩睡床,我坐这儿守门。”他说。

“那怎么行!”沈今夏第一个不乐意,“山里晚上这么冷,你坐门会冻坏的。”

林晚舟笑道:“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让你们两个姑娘睡地上。”

沈今夏眼珠一转,忽然拍了下手:“一起睡!这床够宽的,让姐姐睡中间,我们俩一一边,挤一挤就暖和了!”

话说出,她自己先愣住了一下,脸腾地红了起来,连忙摆摆手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就是……”

越描越黑。沈今夏闭上嘴,懊恼地瞪了林晚舟一眼。

林晚舟忍住笑,看向沈岁安。

沈岁安一直没说话,这会儿正低清理着床上的灰。听见沈今夏的话,她手上动作停顿了,却没抬,只轻声说了句:“随你。”

声音很淡,听不出绪。

最终,三个还是挤到了一张床上。最新WW?W.LTX?SFb.co^M

沈岁安睡在中间,林晚舟睡在外侧,沈今夏睡在里侧。那床旧棉絮勉强盖过了三个的身子,却盖不住那从墙缝里钻进来的山风。

呼吸声在黑暗里变得清晰起来。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林晚舟仰面躺着,盯着黑的房梁,怎么也睡不着。白天的一切还压在心,沈今夏那句“我们三个,一起”、沈岁安那句“你让我怎么办”,像两绳子,在他心里绞成一团。

过了很久,身侧传来极轻的、压抑的抽泣声。

是沈岁安。

她侧躺着,背对着林晚舟,肩膀极细微地颤科着,却在努力不发出声音。林晚舟的心一下揪紧了。

他想也没想,伸手,轻轻覆在了她冰凉的肩上。

“岁安。”林晚舟唤她名字,声音放得很低,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沈岁安的肩僵住了。

“睡不着?”林晚舟问。

沈岁安没回,半晌,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说说话吧。”林晚舟侧过身,对着她的背影,轻声说,“你不是问我,为什么那晚发烧,我会守你一整夜吗?”

沈岁安没有动,但林晚舟感觉到,她的呼吸停住了一下。

“因为那天傍晚,我看见你跟你爸吵架。”林晚舟慢慢地说,“你背挺得那么直,一个站在楼梯,地上全是碎玻璃。可你回看见我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问我‘你怎么来了’。”

他略微思索了一会,声音放得更低了些:“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孩,活得比谁都骄傲,也比谁都累。她不该一个硬撑着。”

沈岁安的抽泣声停了。

黑暗中,她的身体一点点转了过来,面朝着林晚舟。眼睛适应了黑暗,林晚舟看见她的眼睛像浸了水的星子,亮得惊。

“所以你就守了我一夜?”她哑着嗓子问。

“所以我就守了你一夜。”林晚舟说。

沈岁安看着他,眼泪又流了下来,这次却带着点极轻极轻的笑:“林晚舟,你知不知道,就凭你这些话,我这一趟,走不掉了。”

林晚舟伸手,去擦她眼角的泪,手指擦过她冰凉的皮肤,停在颊边。

“那就不要走了。”他说。

沈岁安没说话,只把脸,轻轻倚进了他的掌心。

那里面,盛着这个世界上最让她舍不得离开的温度。

两个就这样躺了许久,谁也没再说话。沈岁安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睡着了。林晚舟却还睁着眼,心里那团绞着的绳,松了一些,又缠紧了一些。

他不知道的是,床的最里侧,沈今夏一直醒着。

她背对着两,睁着一双眼睛,在黑暗里听了很久。

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洇湿了枕角的旧棉絮。她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把脸更地埋进臂弯里,肩膀绷得死紧。

她不是吃醋。

她是在替姐姐高兴,也替自己难过。

——高兴的是,姐姐终于不是一个了。

——难过的是,她忽然不知道,自己在这三个里,还算什么。

沈今夏闭上眼睛,把这份说不清的绪,死死压回了心底。

后半夜,起了风。

山风从窗的缝里灌进来,吹得蜡烛早就熄灭了。林晚舟是被冷醒的,一摸身侧,沈岁安不知什么时候蜷成了小小一团,牙关轻轻打着颤。

他二话不说,伸手把揽了过来。

沈岁安迷迷糊糊的,也没抗拒,就势往他怀里缩了缩,脸埋在他胸,像只找暖的猫。林晚舟把自己这边被子的大半都掖到她身上,用体温焐着她。

怀里的渐渐不抖了,呼吸绵长起来。

林晚舟松了气,刚要阖眼,却听见里侧传来沈今夏一声极轻的嚏。

林晚舟犹豫了一下,缓缓伸出另一只手,越过沈岁安,轻轻握住了沈今夏露在被子外的手。

那只手冰凉,刚触到他,猛地一抖。

“冷吗?”林晚舟压低声音问。

沈今夏没出声。

林晚舟握紧她的手,用自己的温度一点点暖着。过了好一会儿,沈今夏才极轻地“嗯”了一声,手指慢慢地、慢慢地,反扣住了他的手。

他就这样,一手抱着沈岁安,一手牵着沈今夏。

三个,在木屋的一张旧床上,度过了一个荒唐又安静的夜。

天蒙蒙亮的时候,林晚舟先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坐起身,帮两个孩掖好被子,推门出去。山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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