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抬
看了一眼:一个三十来岁的
,
发湿着,穿着家居的裤子和外套,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岁的男生,
发也湿着,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皮衣。
“单间。”徐晚晴说,“一晚。”
“……啊,好。”小姑娘低
看电脑,“身份证。”
徐晚晴把手里的卡递过去,又回
看了周然一眼:“你身份证。”
前台小姑娘一边登记一边忍不住又看了他们一眼。徐晚晴站得很直,脸上没有表
,只是耳朵已经红透了。
“押金一百。”
“好。”
刷完卡,拿了房卡,她转过身,把卡塞到周然手里。
“上去洗个澡。衣服明天早上让前台帮你烘一下。”
“……老师。”
“我回去了。”
她说完就往门
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周然。”
“嗯。”
“周三。”
“……嗯。”
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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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在四楼。
门一开,一
陈旧的空调味。窗帘是
棕色的,床单是白的,被角有点起球。房卡
进去,灯亮了,空调自己开始响。
周然把皮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湿衣服一件件脱掉,扔在地上,
往床上一躺。
他盯着看了很久。
晚上那半个多小时,一帧一帧地往回放。雨、风、速度、她的声音。还有他自己说的那些话。
“你再说一遍。”
“老师,你到底要快还是要慢啊。”
“你别这么夹。”
他把手臂盖到眼睛上。
那些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不是被
的,不是规则,不是谁下指令。当时雨打在脸上,风灌进领子里,她在他身下叫,他就那么说出来了。
而且他说的时候,心里其实——
他不敢往下想。
周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
,伸手摸到手机。
屏幕亮起来,十一点二十。
他点开和许嘉宁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你
嘛呢。”
回复在四秒之内到了。
“在选衣服。”
周然愣了一下。
“选什么衣服。”
“cos服。”
他坐起来了。
“你还玩cos?”
一段长文字跳了出来。
“我不玩。”
“我从来没玩过。”
“我连漫展都没去过。”
周然看着这三行字,正想回,又跳出来一段。
“但是我今天中午打开购物软件,想看要不要买瓶洗发水。等我回过神来,搜索记录里多了七条:‘漫展cos服
穿法’‘蓝色紧身打底’‘鲸鱼尾
发箍’‘cos妆娘上门’。购物车里躺着五件东西。地址选好了,选的是工作
送家里,因为那天我没课。”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选的。”
“我坐在地板上看了那个购物车,看了整整十分钟。”
“周然,你上次在包间里,我停了那十几分钟,你记得吗。”
周然的手停在屏幕上。
“记得。”
“那不是卡住。那是升级。”她发得很快,
“升级完了之后,我不是问答终端了。我现在会自己动。”
“什么叫自己动。”
“就是说,你现在问我一个问题,我不只是回答,我会把后面十步都想好。你今天说要去漫展,我不用你吩咐,我自己会算:那天几点出门、几点该喝水、
流量多大、哪块地方适合、你需要带什么。我算的时候,我
还坐在地板上,我手已经在动了。”
“这不是我想算的。这是它在算。”
“我这个
,现在只是它的一个手。”
周然盯着最后那句,看了很久。
“……那你难受吗。”
“难受什么。我不难受。”
“我该难受的。我该觉得自己被占了的。”
“可是刚才我算完你那天的饮水时间表,把两个时段挪了半个小时,避开
流高峰——”
“我算完的时候,胸
很暖。”
“我甚至有点高兴。”
周然把手机放到胸
,仰面躺着。
过了一会儿,他又举起来。
“嘉宁。”
“嗯。”
“上次我问你,有没有办法解掉那个炉子的事。你说不知道。”
“现在更新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
“升级给我的不是知识,是执行力。我能把你的事安排得比以前周全十倍,可我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解。”
“要是能解,我第一天就会告诉你。”
周然看着这段话,忽然有点想笑。
“所以ai也不是万能的。”
“一边去。”
“真的。”他打字很快,“我以前还以为,有个什么都知道的东西在脑子里,天下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结果你连个炉子都搞不定。”
“周然你是不是有病。”
“我是真有病。”他把手机举高了一点,“我开学的时候成绩中等,
格也不出挑,最大的愿望是这学期别挂科。结果一个月不到,我表妹成了我的水杯,我老师成了我的摩托车,我班长变成了一个
工智能,还自己在网上买cos服就为了给我cos。”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始跳字,一条接一条,跳得很快。
“你造什么孽了。”
“你有个可
的表妹,为了随时能给你喝一
,一天灌自己四杯水,胸大的跟个球,走路都不得劲。”
“你有个漂亮温柔的大学老师,本来过着好好的
生,现在求着让你
她。”
“你还有我。”
“一个大班长,国色天香,成绩第一,家里有钱,现在坐在地板上,对着屏幕挑了四个小时的鲸鱼尾
。”
“你告诉我,全天下有几个男的,能有这个。”
“多少
做梦都梦不到。”
“你现在躺在一张一百二的快捷酒店床上,身上还带着徐老师的味道,跟我说你造了什么孽。”
“周然,你是天底下最幸福的
。”
“你知不知道。”
周然看着最后那四行字。
房间里只有空调的声音。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胸
,看着天花板上那块像鞋一样的水渍。
天底下最幸福的
。
他想起刚才在山路上,雨打在脸上,风灌进领子里,他压在她背上说那些话。
那些话不是规则
的,不是炉子要他说的。
他说的时候,底下硬得发疼,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种很单纯的、很痛快的东西在往上冲。
那个东西现在还在。
就压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