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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不许动她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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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纽约,热气还没退净,第五大道边的唱片行橱窗里已经换上了秋装模特。『发布页)ltxsba@^gmail.c^om『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陈君衡到的时候,店门的队排到了行道拐弯处,多是年轻,抱着刚买的唱片等签名,队伍里有把收录机搁在肩上,放的正是那支乐队的新歌,鼓点一下一下撞着玻璃门。

他没有往队尾站。他先在橱窗前停了半分钟,看店内播放的那台电视机:屏幕上循环放着乐队的宣传影像,画质粗,颜色发飘,放一段就跳回开,围观的却不少,有两个姑娘跟着画面里的型对词。

“看的比买的多。”他低声说了一句,把手里的文件夹换到左臂。

文件夹里压着价目表和星光二十五家店的柜台清单,最上是他自己拟的试点方案,两页纸,数字都用打字机敲得清清楚楚。布林克利昨晚把方案从看了一遍,只改了一处——把“预计销量”那一栏的数字往下压了两成,说一回谈生意,话说满了,后就没地方退。

“你去谈你的。”她当时把笔搁下,“我只提醒一句,她那张脸值钱,可脸的主不好哄。你别拿哄小姑娘那一套去。”

“我什么时候哄过小姑娘。”

“呵。”布林克利把账本合上,“你那叫不哄,你那叫把条件一条一条摆齐了让自己点。行了,去吧。”

签售台在店堂最里。陈君衡隔着群先看见了那金发——不是杂志上修过的那种亮,是灯下有点、额前一绺压不住的金。她坐在长桌后,红唇,黑眼线,签名的动作很快,签完把唱片往前一推,抬眼看下一个,话不多。有想多聊两句,她点点,说声谢了,目光已经越过去了。

唱片公司的宣传经理站在桌边陪笑,隔一会儿就弯腰跟她说什么,她回得短,有一回脆没回,只把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队伍短下去的时候,他才走上前,把名片和价目表一并递到宣传经理手里,话说得平常:“东桥贸易,做录像带的批发。你们这支宣传影像,我想谈个试点——做成带子,卖给录像店做店内播放,也摆柜台零售。今天不占她的时间,我先跟你对一遍数。”

宣传经理把名片翻来覆去看了看:“录像带?宣传片卖带子?”

“电视台放一遍就过去了。”陈君衡说,“录像店的电视一天开十个钟,一支带子能放一个月。买带子回家的,听完歌,还能把画面带回家。这三样,哪一样是白给的?”

宣传经理还没答,桌后的先开了。

“带子。”黛比·哈利把笔搁下,抬眼看他,“你说的带子,画面是谁的?”

“你的。”

“剪呢?”

“按送审的原版灌,一刀不动。”他把试点方案抽出来,推到她面前那一小块空桌面上,“动一个镜,都算我违约。写进合同的那种。”

她把方案拿起来,看得不快。店堂里还有嘈杂声,收录机的歌放完了,有倒带,咔哒咔哒地响。她看完第一页,没翻第二页,先问:“多少钱一盘?”

“批发价我写在第二页了。”陈君衡说,“首单不大,我先拿数字说话。卖得动,再谈第二批。”

“哈。”她短短地笑了一声,把方案放回桌上,“一回有到我签售桌上,不递花,不递书,递价目表。”

“花和书你都不缺。”

“价目表也不缺。”她重新拿起笔,给下一位歌迷签了名,才又抬,“可把‘不许动’写在价目表一页的,你是一个。陈先生,是吧?”

“陈君衡。东桥贸易。”

“明天下午,公司小放映室。”宣传经理赶紧接话,“试点要是谈,就在那儿谈,样带也带上。”

“样带我带。”他说,“原版母带的参数,也请你们带上。我灌带之前要对一遍,省得回画质出了岔子,赖到我上。”

哈利签完最后一本,把笔帽扣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她个子不算高,站直了看,眼神还是杂志上那劲,谁也不服。

“明天你要是敢拿一版剪过的带来,”她说,“我就当着你的面把它抽出来,扔窗外去。”

她看了他两秒,呵了一声,转身跟着宣传经理往后门走,走了两步又回:“对了。别穿西装来。放映室热。”

店堂里的散得差不多了。他站在签售桌边,把被歌迷挤歪的一摞唱片扶正,才出门。街对面报刊亭的老板在换新杂志,他那本回程飞机上买的音乐杂志,封面已经换成了别。

签售散场前,陈君衡又跟唱片行的店长聊了十来分钟。店长是个胖子,袖卷着,说起店内播放的事直摇:“电视机摆在店里,放唱片公司的宣传带,放到第三天,带子就开始掉,画面起雪花。你们的带子要是能多放几天不坏,我柜台上给你留一格。”

“掉是灌带的时候压得不实。”陈君衡说,“东桥的带子,一盘放坏了,你拿回来,我换新的,换到你不亏。这条也能写进给店里的供货单。”

店长把手里的圆珠笔转了转:“还有个事。来看她的,十个里有六个问,有没有她的带子卖。我说没有,家转身就走。你这试点要是真做起来,第一批货,先紧着我这家店。”

“第一批先供签售的这家店。”陈君衡应下来,“数目不大,图的是个回。你店里这台电视,摆的位置也好,进门就看得见。”

店长笑了,朝签售桌那边努努嘴:“她那个,难伺候。上回有家电台的来,想让她对着镜多笑一笑,她把话筒推回去,说歌里没写笑,就不笑。电台的气得脸都绿了,播出的时候倒好,听众写信来,说就她那个不笑的样子。”

陈君衡听完,没接话。店长转身去招呼客时,他把那句“歌里没写笑,就不笑”记在文件夹的内页上,压在试点方案底下。

回到仓房,丹尼正蹲在地上封箱,见他进来,抬先报数:“星光那批字幕带的补单,凯恩的下午来过电话,问首批什么时候能上架。我说灌带房排满了,最快也要——”

“最快什么时候?”

“后天。”丹尼挠挠,“呃……不是,灌带那就两台机器,家师傅的手再快,一天也就那么多盘。”

“后天就后天,别把话说到大后天去。”陈君衡把试点方案的副本钉在墙上的排单板边上,“明天我去唱片公司谈试点。你盯着星光首批的灌装,标签贴错一盘,整箱拆了重来。”

“歌星那家?”丹尼眼睛亮了,“谈成了,咱们店里也能放她的带子?”

“谈成再说。”他把外套挂上钉子,“先把手里的活完。”

“这一句值钱。”她说,“比你那两页数字都值钱。”

“谈不谈得成,还得看明天他们法务的脸色。”

“法务的脸色你顶。”布林克利把场地函推给他,“我这,十月的档期今天定死了,五天,迈阿密,场地和摄影都签了字。拍摄那五天,纽约这边的目录选片会往前挪还是往后错,你今晚得跟我把话说定——别等我到了迈阿密,你这抓瞎。”

“这事今晚说。”他说。

“今晚说。”她把账本往边上一推,站起来,路过他身边时手指在他肩上按了一下,“先洗手,吃饭。账,有的是时间慢慢算。”

第二天下午,唱片公司的小放映室果然热。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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