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八号，周五。>https://m.ltxs｀520?N｀et>;发布页邮箱： )ltxsba@gmail.com

傍晚六点二十分。

临江市中级民法院四楼西侧走廊尽，民事审判第一庭的办公室。

走廊里已经空了。

周五下午五点半下班，大多数法官和书记员在五点四十左右就陆续离开了，四楼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一扇接一扇地关上，灯一盏接一盏地灭掉，高跟鞋和皮鞋在水磨石地面上踩出越来越稀疏的节奏，最后归于安静。

走廊尽的声控灯已经进了待机状态，只有楼梯间拐角处的应急照明灯还亮着一点微弱的绿光。

民事庭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三张办公桌呈品字形排列，靠窗的两张已经收拾净了，电脑关了，椅子推进了桌面底下，桌面上只剩下文件架和几本厚厚的法律汇编，台面净整洁。

靠墙的第三张桌子还亮着灯。

沈清禾坐在桌前。

一盏可调节亮度的台灯拧到了最亮的档位，白色的led灯光打在桌面上铺开了一个半径约四十厘米的光圈，把桌上的案卷、法律意见书、民事起诉状副本、房屋买卖合同原件复印件等一摞一摞的文件照得清清楚楚。

右手拿着一支黑色水笔，笔尖抵在法律意见书的空白批注栏里。

黑色职业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里面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领扣得很严实，扣到了第二颗纽扣的位置，衬衫的领刚好遮住了锁骨。

发盘成了低髻，用一根咖色的鲨鱼夹固定在脑后，露出了后颈的线条和耳后的一小截皮肤。

后颈上三天前留下的那个吻痕已经从暗红色褪成了浅棕色，不仔细看的话像一小块没涂匀的底痕迹。

窗外的天色正在往灰蓝色过渡。

四月中旬的临江市落时间大约在六点半左右，太阳已经沉到了对面那栋司法行政大楼的楼顶线以下，残余的光线从窗户的上半部分斜进来，在天花板上面投了一条长长的橘色光带，跟台灯的白色冷光汇在办公桌的边缘形成了一条色温分界线。

案卷翻开到第一百二十七页。

一个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案，原告主张被告开发商延期房构成根本违约，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被告抗辩称不可抗力，提了三份气象证明和两份政府停工令，原告方又提了新证据说停工令发出前被告已经停工了两个月。

庭审已经开了两次，合议庭意见分歧不小。

沈清禾的笔尖在批注栏里写着几行字：

“被告提的停工令时间节点与实际停工时间是否存在差异，需进一步核实。如差异成立，不可抗力抗辩不能覆盖差异期间的违约责任。”

写到“违约”两个字的时候，笔尖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下写。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来电。

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的名字是“明远”，像是一张去年夏天在临江市滨江公园拍的合照，陆明远的脸占了画面的大半，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阳光帅气的笑容里带着一点孩子气。

沈清禾放下笔，拿起手机，滑动接听。

“老婆。”陆明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清亮而温柔，背景音里隐约有油锅的滋滋声。

“嗯。”

“今天加班晚不晚？我做了你吃的糖醋排骨。”

沈清禾靠在了椅背上，左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右手的笔还攥着，笔帽的金属夹抵在了下上面。

“你今天怎么有空做饭？所里不忙？”

“周五嘛，杨律下午提前走了，案子的庭审也推到了下周二，今天就早回来了半小时。”油锅的声音更响了一些，像是在翻炒什么东西，陆明远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盖过了油烟声。

“正好超市排骨打折，买了两斤，你上次说想吃来着一直没做。”

“是前年说的吧。”

“前年也是上次。”

沈清禾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妈呢？”

“妈在客厅看电视呢，小行行刚喂了睡着了，周姐在旁边看着。”

“还够不？冰箱里冻的母还有几袋？”

“我刚看了一眼，母还有三袋，罐子里大概还剩三分之一。”

“明天记得买一罐。”

“记着呢。”油锅声停了，传来了盘子磕到灶台的轻微碰撞声，接着是水龙的哗哗声。“所以你几点到家？”

“七点半吧。”沈清禾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案卷，那份法律意见书还剩大概二十页没有批完。

“这个案子的合议庭笔录我再看一遍，七点出发。”

“行。排骨给你留着，到家热一下就能吃。”

“嗯。”

“那......”陆明远的声音顿了一下，水龙的声音也关了，电话那突然安静了一两秒。“清禾。”

“什么？”

“没什么。”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净利落的语调。“就是...你在法院辛苦了，早点回来。”

“好。谢谢你。”

“嗯，挂了。”

“嗯。”

嘟嘟嘟。

通话结束。

沈清禾把手机放回了桌面上，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显示“明远 18： 时长1分48秒”。

【......上次说想吃糖醋排骨，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好像确实很久了。

大概是怀孕之前的某个周末，她和陆明远去超市采购，在冷柜区看到打折的猪肋排，随说了一句“好久没吃糖醋排骨了”，陆明远说“我来做”，结果那天晚上他在律所加班到十一点半才回来，排骨在冰箱冷冻区躺了一个星期最后是王淑芬炖了排骨汤。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寻╜回?

前年的事了。

沈清禾拿起了笔，把视线重新挪回到了案卷上。

批注栏里写到一半的那行字接了下去。

“违约责任的认定需结合”

手指在衬衫领的位置动了一下。

无意识的动作，指尖碰到了第二颗纽扣下面紧绷的衬衫布料，布料底下是哺内衣的边缘，再底下是右侧房外侧那块皮肤。

三天前那个浅红色的“陆”字已经褪了不少，从最初的鲜红变成了一种介于淡和肤色之间的模糊痕迹，不仔细看几乎分辨不出来了，但用手指按上去的时候还能感觉到那几道划痕底下的皮肤比周围的皮肤略微粗糙一些，像细砂纸打磨过。< Ltxsｄz.€ǒm>lTxsfｂ．ｃom?cｏm

手指移开。

继续写字。

六点二十八分。

办公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零星车喇叭声。

走廊里偶尔传来一声门锁咔嗒的响动，是还在加班的其他庭的法官锁门离开的声音。

六点三十一分。

案卷翻到了第一百三十四页。

手机又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