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嗯，家里孩子闹觉，半夜折腾了几回。\"

\"孩子多大了？\"

\"十个月了。\"

\"十个月...那正是闹的时候，我家那个当年也是，十个月到一岁半简直是噩梦，每天晚上哭三四回，我跟我老婆流起来哄，差点哄出神经衰弱来。\"

\"是挺折腾的。\"

\"你嫂子说了嘛，养孩子的前两年就是渡劫，熬过去就好了。\"张律拍了拍陆明远的肩膀，笑着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回又问了一句。\"

对了，你爸出来有段时间了吧？适应得怎么样？\"

陆明远的步伐微微滞了一下。

\"还行。\"

\"在家待着？还是有什么打算？\"

\"暂时先在家休养吧，刚出来，很多东西都变了，慢慢适应。\"

\"也是，五年呢，外面变化挺大的。\"张律点了点，没有再多问。

两个走到了写字楼大堂的电梯，张律进了电梯，陆明远说了句\"我去一楼取个快递\"，没有跟着进去。

电梯门关上了。

陆明远没有去取快递。

站在大堂的角落里，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

打开了微信。

点进了沈清禾的对话框。

最近一条消息是今天早上七点二十六分沈清禾发的：\"到法院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再往上翻。

都是常的夫妻对话。

\"今天晚饭我晚点回来。\"

\"好的。\"

\"知行今天拉了两次，你跟妈说一下注意辅食。\"

\"嗯我说了。\"

\"明天那件灰色的西装你帮我送洗了吗？\"

\"送了，周三能取。\"

翻了很久。

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暧昧的措辞。

没有不明所以的暗语。

没有夜的暧昧时间戳。

退出了沈清禾的对话框。

搜索了通讯录里\"爸\"的条目。

陆建国的微信像是一杯茶的图片，没有备注名，就是通讯录里系统默认显示的微信昵称\"一杯清茶\"。

点进去了。

对话记录更少。

最近一条是二月份的，陆建国发了一张小区门的樱花照片，配文\"今年开得早\"，沈清禾回了一个\"好漂亮\"的表包。

仅此而已。

两个之间的微信对话记录净得像两个没什么集的远房亲戚。

但陆明远知道，这种\"净\"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确实没什么集。

第二种：所有的集都不通过这个渠道进行。

如果是第二种。

那就更值得警惕了。

因为受过法律训练的，或者说任何一个具备基本反侦察意识的，在做不想被发现的事时，第一步就是确保电子通讯记录上没有任何痕迹。

而沈清禾恰好是法官。

而陆建国恰好坐过五年牢。

两个的反侦察意识都不会差。

手机退出了微信。

放回了裤兜里。

陆明远站在大堂角落里，背靠着墙壁，仰看着顶的吊灯，喉结微微上下滚动了一下。

下午两点十五分。

午饭是在律所楼下的快餐店随便扒拉了两。

回到办公室之后，陆明远做了另一件事。

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拿出手机，打开了中国银行的app。

沈清禾的银行卡是一张中行借记卡，两个结婚之后就互相绑定了对方的银行卡到自己的手机银行app上，方便相互转账和查看家庭财务状况，这是很多年轻夫妻都会做的事。

但陆明远已经很久没有点进过妻子的账户了。

不是不关心，而是沈清禾的工资和支出一向清楚透明，法官的阳光工资加上公积金补贴，每个月到手大约一万四千左右，支出主要是信用卡还款、孩子的母婴用品、车贷月供和一些常消费，偶尔有几笔几百块的服装或化妆品消费，一切都非常符合一个体制内年轻的正常财务画像。

但今天。

陆明远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一行一行地查看易明细。

一月份。

支出清单一目了然。

1月3号，药房消费217元。

1月5号，支付宝转3800元，备注\"某宝退款\"。

1月8号，信用卡还款6243元。

1月12号...

陆明远的手指停了。

1月12号，现金存，50000元。

存行：中国银行临江市滨江大道支行。

没有对方账户信息，没有转账来源，没有备注。

纯现金存。

五万块。

手指继续往下滑。

1月28号，现金存，30000元，存行同样是中行滨江大道支行。

2月14号，现金存，80000元。

陆明远的手指在\"80000\"这个数字上面停了大约七秒钟。

二月十四号。

节。

八万块。

现金存。

继续往下翻。

3月1号，现金存，20000元。

四笔。

一月到三月，四笔现金存，总计十八万元。

全部是现金。

全部没有来源信息。

全部存同一个银行网点。

陆明远坐在办公椅上，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嘴唇抿成了一条极紧的直线。

沈清禾的月薪是一万四千元。

法官是体制内最透明的职业之一，所有收来源都在阳光监管之下，灰色收的可能微乎其微。

那这十八万的现金从哪里来的？

她的家庭条件陆明远非常清楚，岳父沈国良是临江市下辖某区的退休中学教师，岳母何芳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退休护士，两个的退休工资加起来不到八千块，住着一套九十多平的老公房，不可能有多余的闲钱给儿。

沈清禾自己也没有任何副业或投资收。

那这钱是谁给的？

以什么名义？

为什么是现金？为什么不走转账？

为什么要用一种刻意规避留下对方账户信息的方式存进来？

答案不一定只有一个。

但在三月八号凌晨那扇门缝所提供的上下文语境之下，这个答案的可能指向变得极其清晰了。

陆明远退出了银行app。

把手机翻过来扣在了桌面上。

十指叉放在了桌子上。

盯着对面墙上挂着的律师执业证看了很久。

下午五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