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区。
小区叫“锦澜山庄”，是陆建国十几年前做地产时自己开发的楼盘，别墅区不大，总共四十多栋，容积率极低，每栋之间隔着大片的
坪和灌木丛，物业管理还算到位，尽管
冬了，道路两边的冬青修剪得整整齐齐，路灯刚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柏油路面上。
陆明远把车停进车库，拉了手刹。
“到了。”
“嗯。”陆建国推开车门站起来。
面前是一栋三层独栋别墅，外墙贴着米白色的瓷砖，屋顶是
灰色的坡顶，一楼有个小花园，种了几棵桂花树，这个季节花早谢了，只剩下墨绿色的厚叶子，花园的石子小径通向门廊，门廊上方挂着一盏古铜色壁灯，已经亮了。
大门是棕色的实木门，有两米多高。
陆明远走在前面，掏出钥匙开门，锁芯转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门推开，玄关的灯自动亮起。
鞋柜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绿油油地垂下来，地面是色的木纹砖，
净净，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是红烧排骨的酱香混着蒸米饭的甜气，从玄关往里看，客厅的灯光温暖明亮，浅灰色的布艺沙发、色茶几、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电视机开着但音量调得很低，正在放本地晚间新闻。
然后陆建国看见了沈清禾。
她就站在玄关通往客厅的那个位置，大概三米远。
灯光从
顶洒下来，照在一套黑色的职业套装上，西装外套的版型极好，合体地收在腰线处，衬得上身挺拔修长，内搭的白色衬衫是丝绸面料，微微反着光泽，领
第一颗扣子扣着，但衬衫的布料从锁骨往下被什么东西撑得很满。
不是一般的满。
陆建国的目光在那个位置定住了。
白色衬衫的布料被两团饱满的弧度撑得绷紧，面料在最高点产生了细微的褶皱，第三颗和第四颗扣子之间的缝隙被微微撑开，隐约能看到里面一小截白色的内衣边缘，衬衫的丝绸质地贴服
极好，把那对丰满的
廓勾勒得异常清晰。
【
。】
这是陆建国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字。
然后目光往下走，黑色的及膝包
裙，面料带着哑光质感，紧贴着腰线和胯部向下收拢，在膝盖上方三指处截断，从裙摆往下是一双被
色丝袜包裹的腿，小腿线条匀称纤细，脚踝处骨节分明，踩在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里，鞋跟大概七厘米，尖，把整个
的身姿拉得笔直。
再往上看。
鹅蛋脸，五官像是拿尺子量出来的比例，柳叶眉略微上扬，凤眼细长，尾梢微微挑起，鼻梁高挺笔直，嘴唇饱满，涂着淡淡的豆沙色红，但嘴角微微抿着，不笑的时候给一种拒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皮肤白得发光，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是像上好的白瓷一样的质地，细腻得看不到毛孔，发是黑色的，在脑后绾了一个低马尾，露出净的发际线和一对小巧的耳垂，耳垂上戴着一颗很小的银色耳钉。
这个
从到脚透着两个字。
“冷。”
但那对被白色衬衫裹着的f杯巨
偏偏热气腾腾地撑在胸前，和冷艳的面容形成一种荒唐的矛盾，陆建国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爸，欢迎回家。”
沈清禾开了，声音清冷，像是冬天的溪水从石上淌过去，每个字都吐得清晰利落，表
是标准的职业微笑，嘴角上扬的角度
确得像是在法庭上对当事说“请坐”。
她朝前走了两步，高跟鞋在木纹砖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每一步都稳当得像踩在节拍器上，走近了，陆建国闻到一
很淡的香水味，不是那种浓烈的花香，而是清冽的、带着一点木质调的味道，像是初冬早晨的空气。
混在香水味里，还有另一种气息，非常微弱，如果不是凑近了根本察觉不到。
香。
是哺期身上特有的甜腻味，从那件紧绷的白衬衫领处隐隐溢出来。
陆建国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脸上的慈祥笑容纹丝不动。
“好，好。”他把旅行袋换到左手，空出右手来，似乎想拍拍儿媳的肩膀，但手抬到一半又自然地垂下去，改为点。
“比照片上还漂亮，明远有福气。”
沈清禾礼貌地微笑了一下，没接话，侧身让出路来。
就在侧身的瞬间，陆建国的余光捕捉到西装外套下方的衬衫侧面，从腋下到腰线的弧度像是一道夸张的曲线，胸部的侧面廓几乎要把衬衫的缝线撑开。
【这种子，怎么长的。】
沈清禾的凤眼轻轻扫了他一下。
不是刻意的打量，就是那种法官看时的习惯扫视，一眼扫过去，把面前这个的基本信息采集完毕，一米七八，壮实，皮肤粗黑，发花白，笑容和善，但眼睛不大且过于有神，灰色夹克洗到发白，裤子膝盖鼓包，鞋底磨平。
她没有多想什么，只是习惯。
【公公出来了，以后家里多一个。】就这么简单。
“老陆！”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从客厅方向传来，紧接着是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王淑芬从厨房方向快步走出来，手上还系着那条碎花围裙，围裙上沾着几滴油渍。
五十四岁的王淑芬保养得不差，身材微胖但不臃肿，皮肤白净，短发烫了小卷，染成棕色，穿了件暗红色的高领毛衣和一条灰色的阔腿裤，脸型圆润，眉眼和善，但仔细看的话，那双眼睛在和善的表层下面透着一种打量的明。
“回来啦？路上堵不堵？吃了没有？”王淑芬一连串问出来，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丈夫，嘴角抖了一下。“瘦了。”
“没瘦，结实了。”陆建国把旅行袋放在玄关鞋柜旁边，伸手轻轻握了一下妻子的手。“辛苦你了，淑芬。”
王淑芬把手抽出来，用围裙擦了擦。
“说这些没用的嘛，先进来坐，饭马上好了。”嘴上这么说着，眼眶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她用忙碌掩盖过去了，转朝楼梯方向喊了一声。
“周姐！把知行抱下来！他爷爷回来了！”
楼上传来一个带着轻微乡下音的应答声：“来了来了！这小家伙刚睡醒，我估摸着正是神的时候！”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下来，周桂兰抱着一个穿着蓝色连体棉服的婴儿走下来，周姐四十五岁，中等身材，圆脸，皮肤黝黑，发用一根黑色橡皮筋扎在脑后，穿着朴素的灰色棉衫和黑色长裤，怀里的婴儿圆滚滚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看到多也不怕生，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上门牙刚冒出来的白色小尖尖。
“这就是我孙子？”陆建国的眼睛亮了，伸手接过来，姿势熟练地托着孩子的后脑和
。“嚯，胖小子！像你爸小时候。”
“爸，小心点，托住脖子。”陆明远在旁边说了一句。
“我带大你的时候你还没这小子壮呢，你教我怎么抱孩子？”陆建国嘿嘿笑着，低逗弄怀里的小家伙，婴儿对着这张陌生的粗糙面孔盯了两秒，忽然嘴一瘪，哇地哭出声来。
“哎呀，不认识爷爷了。”王淑芬赶紧伸手接过去，拍着孩子的背哄。“知行不哭不哭，这是爷爷，爷爷回家了。”
沈清禾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