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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早知道多打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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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道是第四天上午见的报。最╜新↑网?址∷ wWw.ltxsba.Melt#xsdz?com?com

那天陈太忠到地志办比往常早,传达室的老孙正把一捆报纸往各科室的格子里塞,见他进门,从捆里抽出一份《凤凰报》递过来,冲他挤眉弄眼:“陈主任,上报纸了,第二版,我瞅见你名字了。”

陈太忠接过报纸,没在传达室看,一直夹在胳膊底下上了四楼,进了屋,关上门,在桌前坐稳了,才摊开来。

第二版的条,通栏标题印得老大,讲的是凤凰市某街道办积极探索下岗职工再就业新路子。

他一气从看到尾,又从尾看回,看完了,把报纸往桌上一放,靠在椅背上半天没吭声。

文章两千字上下,写得很漂亮,开讲国企改革阵痛,中间讲街道办党委高度重视、多方协调,后讲横山区政府大力支持、积极推广,末了一大段,讲的是各区各街道如何学习这一宝贵经验。

陈太忠拿铅笔把自己的名字一个一个圈出来,圈完了数了数,六个,散在两千字里,跟撒在一大锅白菜汤里的几粒葱花差不多,捞都捞不着。

那些厂子他一家家跑过,那些工的名字他一个个记过,跟路广杰拍桌子、跟丁相实磨嘴皮子的也是他。

到了报纸上,这些全变成了“街道办党委”和“区政府有关部门”,他陈太忠就是这些部门底下一个跑腿的。

“离了组织,你什么都不是。”他盯着那六个铅笔圈,嘀咕了一声,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有点酸。

酸归酸,他心里也明白,这就是规矩。功劳是组织的,错误是个的,谁也改不了,他陈太忠也不例外。

倒是文章末尾,有一段让他眼前一亮。

那段话写得含含糊糊,说前开发区政法委书记、现横山区地方志办公室主任陈某,在记者赶到现场采访时,正同一起丑恶现象做斗争,不畏黑恶势力,挺身而出,尽管体上受到了若伤害,最终保护了国家财产的安全。

陈太忠把这段读了三遍,越读越纳闷。

宁家巷那档子事,上早有了定论,低调处理,不打击不起诉,岑广图当面传达过的;报社哪来的胆子,敢把这事捅出来,还捅得这么理直气壮?

“体上受到了若伤害”,他那天连块油皮都没蹭,倒是那三个警察,事后一个个揉着手腕子走的。

背面是整整半版的广告,红底黄字,“海上明月大酒店”几个大字占了小半个版面,底下一行小字写着:凭本报剪角,大闸蟹每只三十八元。

陈太忠盯着那只画得张牙舞爪的螃蟹看了半天,终于乐出了声。

原来如此。

这半版广告是他在海上明月当场敲定的,三位记者各有各的创收任务,这下皆大欢喜。

广告费登在报纸背后,前添几句好话,报社的胆子就有了。

这年,什么都能谈,就看谈的是什么价钱。

他把报纸折好,压在桌上的资料底下,又抽出来,把背面那只螃蟹剪了下来,压在玻璃板底下。哪天去海上明月吃饭,凭这个,能省不少钱。

九点来钟,楼道里就热闹起来了。

隔壁档案室的老周端着茶杯晃进来,手里也捏着一份《凤凰报》,进门就嚷:“小陈,看见没有,第二版,你上报纸了!”

陈太忠抬起,冲他笑笑,说看见了。

老周把报纸往他桌上一拍,指着那段“同丑恶现象做斗争”,挤眉弄眼地说:“体上受到了若伤害,小陈,你伤哪儿了?我看你这脸色,红光满面的,不像受过伤啊。”

“内伤。”陈太忠一本正经地说,“老周,你不懂,内伤看不出来。”

老周哈哈大笑,又凑过来瞅了瞅他玻璃板底下那只剪下来的螃蟹,啧了一声,说你小子手快,他家那份报纸让他老伴拿去包了鞋,剪角都没了。

说完端着茶杯又晃出去了,一路走一路跟别的科室的嚷嚷,说地志办的小陈受了内伤。

他正美滋滋地对着那只螃蟹欣赏,对面桌的李丽红开了。

“陈主任……”

陈太忠都没抬。

这位李大姐每天这个钟点开,十回有八回是要早走,理由五花八门,儿子发烧、婆婆住院、家里的水管子了、煤气罐要去换,他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

今天心好,他也懒得多问,嘴里应了一声:“有事?”

“我听说,”李丽红这回却换了个开,声音压得低低的,“听说区里有意思把你调到府办过渡过渡,然后让你去区房管局?”

房管局?

他有点意外。

凤凰市的房改正搞得热火朝天,区房管局名义上归区里管,实际上大事小都得听市房管局的,垂直管理的劲一年比一年大。

横山区要往里塞个,倒也塞得进去,可塞进去什么?

区房管局的局长副局长都是坐了好几年的老,萝卜坑早就占满了,他一个副科过去,顶多挂个什么长、什么办公室主任,又是一个闲差。

“那地志办怎么办?”他脱问。

问出他自己都愣了愣。一个月前,他恨不得上翅膀离开这间屋子,现在倒舍不得了?

可这话也不全是随说的。

他借着报纸上这点东西,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往区里递个建议:咱们横山区是不是也学学素波宝兰区的经验,把区里的老街老巷、历史遗存整理整理,开发开发旅游资源?

宁家巷那几间偏殿,就是现成的由。

这话要是一个地志办主任来提,名正言顺;换成一个房管局的小长来提,那就成了不务正业。

再说,他从市地志办借来的那一大摞资料,到现在还没顾上细看。

按他原先的打算,先花半个月把资料理出个绪,再花十来天到实地一处一处地对,最后整理成文,上去才拿得出手,不至于让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这时候把他调走,前那些功夫全都白费,到了房管局,一切还得从来。

“我也是听说。”李丽红笑了笑,把手里的抹布往脸盆架子底下一搭,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听项区长那意思,好像是说你对维护公共财产挺热心,冲劲儿也足……”

陈太忠心里咯噔一声,这就对上了。

宁家巷那几间偏殿,是他硬顶着几个警察收回来的,项大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冲劲儿足?

房管局眼下最疼的是什么,是房改里那些赖着不搬、拿着地契跟你扯皮的钉子户。

这是要把他弄过去当打手啊。

“只是个意向。”李丽红又说,“对了,陈主任,我儿子学校里要他们……”

后面那半截,陈太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李丽红欢天喜地地收拾了包,跟他道了声谢,脚底抹油溜了。

屋里就剩他一个。陈太忠把那张剪下来的螃蟹从玻璃板底下抽出来,捏在手里转着玩,脑子却已经转到了房管局上。

真要去,也得先有个准备。

一个月前他从开发区下来,就是吃了没准备的亏,被一脚踢到了地志办,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这回他得在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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