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底下还在往外淌。刚才擦过一回，没擦净，这会儿她一侧身，又有一顺着道流出来，流到她大腿根上，又蹭到他的胯骨上，温乎乎的，一会儿就凉了。她自己也觉出来了，伸手到底下摸了一把，摸了一手指的白，拿到眼前看看，又往他胳膊上一蹭。

“你嘛！”

“你的东西，还给你。”

陈太忠低看看胳膊上那一道，哭笑不得。他底下那块凉席湿了掌那么大一片，凉冰冰的，一挪，就粘在皮上，扯一下才下来。他想挪个地方，床就这么宽，挪无可挪。

“凉席湿了。”

“明天擦。”任娇眼睛都没睁，“你明天给我擦去，擦完了晾到楼顶上，让全楼都看看。”

“我才不去，丢不起那。”

“那你今晚就睡湿的。”

任娇伸手在他下上摸了摸，摸着他下上冒出来的胡子茬，扎手。

“今晚上，是谁惹你了？”

陈太忠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想了一会儿。

“一个的，骂我。”

任娇的手在他下上停了一下，又接着摸。

“骂得对不对？”

他又想了一会儿。他想起唐亦萱指着他“你、你”的样子，想起她说“对的侮辱”，想起他自己那句“过来”，和她手里那杯凉了的茶。

“一半对。”

任娇扑哧一声笑出来，笑得肩膀直抖，抖得凉席嚓啦嚓啦地响。

“一半对？那你还算有良心。”她把手从他下上拿开，在他胸上那几根毛上揪了一下，“对的那一半，改了就完了。错的那一半，就当她放。你一个大书记，这么点事儿，也值得拉一路脸？”

她笑完了，打了个哈欠，往他胳膊上一枕，闭上眼睛，再没往下问。

［她不问是哪个的。］

陈太忠扭过看她。她嘴还撅着，脸上的红还没退，额上的汗把几绺发粘在了脑门上。他伸出胳膊，把她往怀里搂紧了。

屋角那边，忽然“嗞”的一声，跟着就是一焦糊味儿。

两个一齐扭去看。电炉子上那个铝壶，水早烧了，壶底让电炉丝烤得发红，壶嘴里冒着一青烟，嗞嗞地直响。

“我的壶！”

两个同时一骨碌爬起来，光着往那边扑，脑袋差点撞在一块儿。陈太忠先够着了，一把拔了下来，烫得他直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