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看着他。

她那睫毛湿湿的，一根一根的，粘在一块儿。睫毛底下，那烛火在她眼睛里跳着。他一进去，那两小点火就一颤；他一出来，那两小点火又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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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娇躺在那乎乎的床单上，两只手被他扣着，按在那枕边上。

他压在她身上，胸贴着胸。那分量沉沉的，热热的，压得她那两只子扁扁的。那汗从他的胸上渗过来，渗到她的胸上。

他在她里，一下，一下。

慢。

她从来没见他这么慢过。

他回回都是急的，狠的，跟饿了三天似的，撞得那铁床咣咣的，撞得她那脑袋磕那床。

这一回他慢得跟那雨似的。

一下，进来，进得那么慢。她能觉出来他那一根上那一根一根的青筋，那一道一道的棱子，一点一点地碾过她里那一圈一圈的。一下，出去，出得那么慢。她能觉出来她里那一圈一圈的一点一点地拽着他，不让走。

他那眼睛看着她。

眼睛里有个什么东西，她说不上来。

他今天……不一样。

慢得像是……

怕弄丢什么。

她看着他那眼睛。

她那两只被扣着的手，手指一下子攥紧了，攥着他的手指，攥得死死的，指甲掐进了他的手背里。

他那手指也跟着一紧。

两个的手扣着，攥着，按在那枕上。手心里的汗糊在一块儿，分不清是谁的。

她把那两条腿抬了起来，慢慢盘在了他的腰上。

那腰汗津津的，滑溜溜的。腰上的跟着他那一下一下的劲儿，一鼓，一松，一鼓，一松，在她小腿肚子底下动着。

她那脚后跟搭在他那上。硬硬的，凉凉的。他一往里送，那就绷得硬邦邦的，顶着她的脚后跟；他一往外退，那就一松。

她就拿那脚后跟随着他，他往里送，她就往里扣一下。

他那眼睛里那个东西，一下子软了一点。

他低下来亲她。

嘴唇贴着嘴唇，也慢。一下，一下，轻轻地嘬她的下嘴唇，嘬她的上嘴唇。舌伸进来，在她嘴里慢慢地搅。那嘴里还有一点点刚才她含他的时候那子咸咸的、腥腥的味儿。

他也尝着了。

他没躲。

他那下还是那么慢，一下，一下。

她那里被他这么慢慢地碾着，磨着，那一劲儿一点一点地攒了起来，从她最里一点一点地往外漫。那么慢，那么满，跟那屋外一盆一盆的雨水往一个缸子里灌，灌到了那缸沿儿上，晃着，晃着，就是不往外溢。

她小肚子里酸酸的，胀胀的，暖暖的。

她那两只脚的脚趾蜷了起来，又松开，又蜷起来。

她在他的嘴里哼了一声。

那哼软软的，长长的，跟一声叹气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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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太忠扣着她那两只手。

他那一下一下，没快。

他自个儿也说不上来，为啥。

屋外那雨沙沙的；屋里那蜡烛矮得只剩了一个小指肚儿那么高，那火苗一抖，一抖，那光越来越暗，越来越红。

他看着她那张脸，被那最后一点烛光照着，红红的，软软的。那眼睛半睁着，看着他，眼睛里那两小点火也越来越小了。

她说我，心里有事。

她说对了，一半。

那一半，他说了；那一半，他没说。

她那两条腿盘在他腰上，脚后跟一下，一下，跟着他往里扣，那么轻，跟拿手指在他上敲门似的。

她那里一下一下地嘬他，那嘬的劲儿跟她那脚后跟一个点儿。

那一个“男朋友”，在那幻梦城的包间里砸在他脑门子上的时候，他张了张嘴，咽回去了。

那一个“今儿，有，管倩倩叫我朋友”，在那黄漆木椅子上，他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还欠着。

他那一下送进去，送到了底，停住了，抵着她最里那块软软的。

他低下，把额贴在了她的额上。

她那额烫烫的，汗津津的。那几缕湿发粘在那上，被他的额一压，压平了。那发底下，她那一跳一跳的脉贴着他的脑门子。

两个的额贴着，那汗糊在一块儿。

她那里一下，一下，轻轻地夹着他，嘬着他。

他又慢慢退出来。

又慢慢送进去。

那烛火一下子跳了一跳。

她那两条盘在他腰上的腿一下子收紧了。

他觉出来，她那里一下子变了。

没有那么急。

没有那么狠。

她那里一下，一下，慢慢地，一圈一圈地往里收，软软的。那收的劲儿跟他那一下一下一样慢，一样。

她那腰往上轻轻地拱了起来，拱着，贴着他的小肚子。那小肚子一抽，一抽，那抽也是慢的，一下，隔好一会儿，又一下。

她那嘴从他的嘴底下挪开了，张着。那喘气一，一，长长的，热热的，在他的下上。

“嗯……嗯……”

那声音低低的，从她那胸里一声一声地往外冒，跟那屋外那小了的雨一个调门。

她那被他扣着的两只手攥着他，攥得一下，一下，跟她那里一样的劲儿。

他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在他底下慢慢地化开。

那一热水从她最里一点一点地渗出来，裹着他那一根，暖暖的，一点都不烫，跟那刚倒出来晾了一会儿的那一碗汤似的。

他那一根在她那一圈一圈的、慢慢的收里，一跳，一跳。

一直看着他。

他也没闭。

他那下还是那么慢，一下，又一下，顺着她那慢慢的收，送进去，退出来，送进去，退出来。那每一下都被她那里一圈一圈地裹着，嘬着。送进去的时候嘬一下，退出来的时候又嘬一下。

那蓝格子的床单底下，那床板终于吱地轻轻响了一声。

那声儿又长又细，跟一声叹气似的。

那雨在窗户外一滴，一滴，从那屋檐上往下掉，啪嗒，啪嗒，落在那窗台上，那吊兰的叶子上，一颤，一颤。

他后背上被她刚才抓出来的那四道，被那汗一浸，火辣辣的，一跳一跳地疼。

那疼他也没管。

她那手心跟他那手心扣着，那汗越攥越多。

她那两条腿在他腰上又盘紧了一点，小腿肚子汗津津地贴着他。

他那一劲儿来的时候，他没动。

他就那么送到了底，抵着她最里那块软软的，停住了，地埋着。

一跳。

一烫烫的，在了她的最里。

她那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又一跳。

又一。

他没往外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