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上的手。他的神识从眉心里轻轻地探了出去，扫了她一下。

她身上裹着一层光。薄薄的，淡淡的，跟一层雾似的，从她那小肚子上往外散，散到了她的胸，散到了她的脖子上，散到了她那张红红的脸上。

他看见了。他把神识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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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儿，我想好了。”

“嗯？”

“刚才那个，”她说，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个儿，“你让我自个儿起的那个名儿。”

“叫啥？”

“锦鲤吸水。”

她说。

陈太忠靠在门上愣了一下。

［一百零八大套里，管这个，叫众星拱北。］

仙界那些狐狸修成的仙传来传去的那些名目他记不全，可这一个他记得。

“也有，”他说，“管这个，叫众星拱北。”

刘望男那只拿着红的手一下子停住了。她从镜子里看着他，那双眼睛一下子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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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望男握着那支红看着镜子里那个靠在门上的年轻。

［众星拱北。］

这四个字，她听过。

十来年前在文工团，那个跳了一辈子舞的老大姐私底下跟她说过一回。说是老辈子的传下来的，说是大套里的东西，一般连听都没听过，更别说叫得出名儿来。

她自个儿练了那么些年，就为了有一天能练出那个劲儿来。可这些年她在那么多男身上用过这一手，那些男没有一个叫得出名儿来。

［他真懂。］

她心里一下子有一子又酸又热的东西涌了上来。她把那支红拧上了，塞回了化妆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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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个儿练的？”陈太忠问。

刘望男点了点。“嗯。”

她拉上了化妆包的拉链搁回了柜子顶上，转过身来靠在了那排铁皮柜子上。

“练了好些年，”她说，气淡淡的，“吃了不少苦。”

她就说了这一句。她没说那些年她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躺在文工团宿舍那张硬板床上一气一气地提，提到小肚子发酸发疼，提到满大汗；也没说那些年她是怎么一点一点地琢磨那子劲儿，琢磨了多少个晚上。

她从那个化妆包旁边摸出来一盒烟，细长的，白杆儿的，抽出一根夹在了手指中间，又摸出一个打火机，啪，点上了。

她没抽。她就那么夹着那根烟，看着那一缕青烟从烟上一丝一丝地往上飘，飘到那根光灯管底下，散了。

那水龙还在滴。滴答。滴答。

“陈书记，”她说，“我跟你，说件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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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来年前，”刘望男夹着那根烟看着那缕青烟，“我在文工团。”

“嗯。”

“那会儿团里的姑娘有个说法，”她说，“的青春，短。趁着年轻，得给自个儿找一张饭票。长期的。”

她嘴角扯了一下。“我那会儿在团里也算是拔尖儿的。哪儿有个大场面，要几个姑娘去陪着，去撑撑场子，名单上一个准是我。”

“后来有一回，陪一个贵客。”

“那，看上我了。”

她弹了一下烟灰。“年纪不大，也长得周正，有本事，有地位。就是，家里有老婆。”

陈太忠没吭声。

“我那会儿年轻，傻，”刘望男说，“我想，那就是我的饭票了。”

“可那，也看上了另一个。”

她停了一下。

“胡芳芳。”

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那根夹着烟的手指轻轻地抖了一下。

“我最好的姐妹。比我小两岁，刚进团那会儿啥都不会，是我手把手教的，吃的穿的，没少照顾她。我俩睡一个屋，上下铺。”

“她也想要那张饭票。”

“我那会儿还觉着，那就是姐妹俩各凭本事呗，谁也不亏谁。”

她笑了一下。那笑的。

“后来，那的一块金表，丢了。”

“在我宿舍里，找着了。”

“我枕底下。”

陈太忠的眉皱了一下。

“那倒也没说是我拿的，”刘望男说，“可打那以后，他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喝完了，当着那的面，我出了大丑。”

她没往下说是什么丑。她就那么夹着那根烟看着那缕青烟。那烟已经烧了一小半了，一截长长的烟灰弯弯地挂在烟上，要掉，不掉的。

“后来呢？”

“后来，”刘望男说，“那的老婆，出车祸，死了。”

“没过半年，胡芳芳就成了那的老婆。扶正了。”

那截烟灰啪嗒掉了，掉在了她的黑裙子上，她也没管。

“她成了太太，我就回了通玉。”

“按说，这就完了吧？”她说，“她赢了，我走了，我回那个穷山沟里，她在城里当她的太太，井水不犯河水。”

“可她，没完。”

“我回了通玉，过了两年，嫁了个，也是个老实，开个小饭馆的。”

“没过多久，又离了。”

她看着他。

“那男跟我离婚的时候跟我说，有找过他。”

“我不用问，”她说，“我知道是谁。”

“那个，”陈太忠开了，“那张饭票，后来呢？”

刘望男看了他一眼。

“后来，升了，”她说，“一路上去了。现在，在省里。”

“胡芳芳呢？”

“她？”刘望男笑了一下，“她现在出门有车接，有车送。逢年过节，省里那些太太们凑一块儿打麻将，她坐上首。”

“你见过她？”

“前年，见过一回。”

刘望男把那根烟换了一只手夹着。

“在省城百货大楼门。我去给我姐买一件羽绒服。她从一辆黑轿车上下来，穿着一件貂皮的大衣，身后跟着一个司机，拎着包。”

“她看见我了。”

“我也看见她了。”

“她冲我，笑了一下。”

刘望男说到这儿停住了。她低下看着手里那根烟。

“就笑了那么一下，”她说，“然后就进去了。”

“我站在那儿，手里攥着那三百块钱，站了半个钟。”

“那件羽绒服，我后来，没买。”

陈太忠没吭声。他看着她那根夹着烟的手指，那指甲修得短短的，圆圆的，抹着一层淡淡的透明的指甲油。那手指一点都没抖。

“你恨她？”

“恨，”刘望男说，“怎么不恨？”

她抬起来看着他。

“可我恨了十年，”她说，“恨得我自个儿都烦了。”

“我就想，往后别让她再搅和我的子了。我就想，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