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了上去。

“我跟他，没！你们，一定要秉公执法！千万，不能因私废公！否则，我拿你是问！”

他喊着，耳朵，却动了一下。

楼梯，有上来了。

脚步，又急，又，咚咚咚的，一步跨两级台阶，往这边，跑过来了。

门，探进来一个脑袋。

一个小警员，二十出，帽子都跑歪了，脸上，有点慌。

“李所！来……来了！”

“谁？”

“清湖区的！说是……说是要把歌厅那帮，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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讯问室里，挤满了。

靠墙根，一溜，坐着从那间包房里带回来的那六个，有的还歪着，有的已经醒过来一点了，抱着脑袋，耷拉着。两个的，坐在最边上，拿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屋子中间，那张讯问的桌子后，坐着一个年轻，二十七八岁，白白净净的，脸色，白得发青，眼圈，黑黑的，一看就是熬夜熬惯了、酒色泡透了的那种。

他是金樽的负责。

他坐在那儿，低着，一声不吭。

几个警察，围在桌子边上，可他们的眼睛，都没看那个负责。

都在看一个。

那个，背对着门，个子高高的，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发，梳得油光锃亮的，站在桌子跟前，弯着腰，冲着那几个警察，一边说，一边比划。

“……我说，麻烦诸位了啊，大半夜的。都是这帮家伙，不开眼，给你们添了。行了，行了，办个手续吧，我保。”

几个警察，都不吭声。

看见李副所长和陈太忠进来了，齐刷刷地，把目光，转了过来。

那个高个子，觉出了身后有动静，慢慢地，转过了身子。

他一眼，就看见了李副所长身上那身警服。

他脸上，一下子，堆起了笑。

“哟，您是所长吧？幸会，幸会，我是清湖区……”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了一只手。

李副所长的两只手，背在身后，动都没动。

那只手，就那么，悬在半空中。

陈太忠站在李副所长的身边，看着那张堆着笑的脸。

他乐了。

【熟。】

那张脸，他见过。

仙客来开张那天，蔡德福攥着这个的袖子，一声一声地喊三儿，嗓子都喊劈了，说，叔这儿出事了，你帮叔说两句话。

这个，轻轻一抽，把袖子，从蔡德福的手里，抽了出来。

蔡老板，你这饭，我今天不吃了。以后，也不来了。

然后，也不回地，走了。

【张开封的司机。】

【三儿。】

“你别跟我，清湖区长，清湖区短的，”陈太忠开了，“这儿，是横山区。”

三儿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缩了回去。

他转过脸来，看着陈太忠，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

造革的夹克。灰扑扑的皮鞋。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他的眉，皱了起来。

“你又是谁啊？”

陈太忠没答他。

“我只想知道，”他说，“你今天，是代表谁来的？”

三儿看着他，看了一会儿，那张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收了。

他的下，抬了起来。

“你是警察吗？”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

“不是警察，在派出所里，有你嘴的份儿吗？”

啪！

一记耳光。

又脆，又响。

响得满屋子的，都一哆嗦。

三儿的脑袋，被那一掌，扇得往边上一歪，那一梳得油光锃亮的发，了一绺，耷拉在了脑门上。

他捂着脸，转回来，眼睛，瞪得溜圆。

他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欠揍，”陈太忠甩了甩手，“你算什么东西？派出所，请你来了？”

“你……你……”

“什么你你我我的？”

李副所长往前，跨了一步，冷冷地，哼了一声。

“这是我们开发街道办的陈书记，政法委书记！你都能来派出所，他就不能来？”

三儿捂着脸，看看李副所长，又看看陈太忠。

那张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他咬着牙，把那气，咽了下去，咽到一半，又咽不下去了。

他放下了捂着脸的手，脸上，一个红红的掌印子，五根手指，清清楚楚的。

“哼，”他说，“不过，就是个小小的街道办。”

他把下，又抬了起来。

“你听好了，我是，张开封的，司机。”

他最后那一声“哼”，拖得老长，老长。

满屋子的警察，都没吭声。

陈太忠看着他。

心里，掂了一下。

【张开封。清湖区的区长。】

【正处。】

【为了这么一个狗腿子，跟一个区长，结死仇？】

【不值。】

【还有老古。】

【老古今天晚上，“失踪”了，就是不想往这摊浑水里，陷得太。我要是在这儿，跟张开封撕了脸，回，挨刀子的，是老古。】

他想着，脸上，露出了一个笑。

笑得很阳光。

“哦，原来，是张区长啊。”

三儿的下，抬得更高了。

“那，你今天，来这儿，张区长，知道吗？”

三儿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知道，又像是觉得哪儿不对劲儿，那个“知道”，在嘴边上，转了一圈，变成了一声冷哼。

“你知道就好。”

陈太忠点了点。

他脸上的那点笑，一下子，没了。

“我相信，张区长，是不会支持这种违法犯罪行为的。”

他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

“至于你，我只有一句话。”

他盯着三儿的那双眼睛。

“你，是隐藏在民公仆里的，败类。”

三儿的脸，一下子，白了。

“老李。连他，一块儿审。”

“这家歌厅，这么明目张胆地，容留他吸毒，我看，十有八九，跟这小子，脱不了系。”

满屋子的警察，都看着李副所长。

一个，是副科都还没批下来的街道办政法委书记；一个，是正处级的区长。

该站哪一边？

李副所长没让他们看太久。

“咋了？你们没听见？”他一瞪眼，“陈书记，让你们，把他扣下！动手啊！”

有掏出了手铐。

咔哒一声。

三儿的两只手腕子，被铐在了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