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物，一只魅魔恐怕会恨不得每时每刻都粘在他身上。

更何况，如果凌涵不是那种生命力特殊到极点的体质，恐怕半个月都撑不过来。

苏雪想到了莉莉那张稚的脸，想到了她那双翠绿色的眸子，想到了她在校园里看到凌涵时那种小心翼翼又充满愧疚的眼神。

那只小魅魔在害怕。

她害怕凌涵知道真相后会离开她，她害怕自己做过的事被揭穿，她害怕失去他。伴侣契约是她最后的底牌，是她用真心换来的绑定，可也正是这份真心，成了她最致命的弱点。

因为一个有愧疚感的，是最容易被击溃的。

苏雪合上电脑，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

她不需要编造任何谎言，她只需要把真相扔到莉莉面前就够了。告诉她，我知道你对他做了什么，我知道你囚禁了他，我知道你用那些手段控制他，我知道你把他到了什么地步。

然后看着她崩溃。

一个正在崩溃的魅魔是没有办法保护任何的，她会陷自我怀疑，会开始动摇，会害怕自己再次伤害凌涵而本能地拉开距离。而伴侣契约的基础是感连接，一旦莉莉因为愧疚和恐惧而退缩，那条连接就会出现裂缝。

到那时候，她就可以趁虚而了。

苏雪转过身，嘴角的笑意愈发危险。

小丫，你欠下的债，总该还了。

……

苏雪是在周五傍晚找到莉莉的。

地点选在校外一条僻静的巷子里，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傍晚时分没什么经过。苏雪靠在墙上，暗红色的长发被晚风吹得微微飘动，红色的眸子注视着巷的方向，等着她的猎物出现。

莉莉放学后习惯走这条路回公寓，这个习惯苏雪早让宠物学长摸清楚了。

五点四十分，浅金色的身影出现在巷。莉莉背着书包，穿着白色衬衫和格子裙的校服，白色过膝袜包裹着纤细的小腿，踩着黑色圆皮鞋，脚步轻快地往这边走来。她还没注意到苏雪，翠绿色的眸子望着远处发呆，嘴角残留着浅浅的笑意，大概还在想凌涵的事。

等她走进巷子十几米，才看到了靠在墙上的那抹暗红。

莉莉的脚步停了一下。

苏雪站直了身子，暗红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看着莉莉，看着那个比她矮了大半个的小魅魔，笑意在唇边浮现。

“小莉莉，放学了？”

莉莉没有后退，也没有露出慌张的表，只是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她。

“苏雪学姐，”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平稳，“有什么事吗？”

苏雪轻笑出声，开始缓缓朝她走去，每一步都踩在不紧不慢的节奏上，暗红色的眸子紧紧锁住莉莉的眼睛。

“我来告诉你一些事，”苏雪的声音柔和，字字清晰，“关于你和凌涵的事。”

莉莉的表没有变化，只是微微歪了歪，像是在等她说下去。

苏雪在她面前两步远的位置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晚风从巷子灌进来，吹得两个的裙摆和发丝轻轻飘动，暗红与浅金织在一起。

“两年前凌涵见义勇为落水失踪，一个半月后从下游被救起，丢失了两个月的记忆，”苏雪一字一句地说，眼神直视莉莉，“那两个月，他和你在一起。”

莉莉没有说话，翠绿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她。

“你囚禁了他，”苏雪继续说，语气平缓，“用魅魔的手段控制他，摧毁他的自尊，用依赖因子的毒素让他离不开你，强行和他发生关系，不停地榨取他的生命力。”

她的嘴角弯起，眼神里毫不掩饰嘲弄。

“我说得对吗？”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穿过老楼缝隙时发出的低沉呜咽。夕阳把两个的影子拉得很长，暗红色的和浅金色的叠在一起，像是两团纠缠的火焰。

苏雪等着看莉莉的反应。她等着她脸色发白，等着她瞳孔收缩，等着她因为被揭穿而陷慌。一个有愧疚感的魅魔在面对自己犯下的事实时，是不可能保持冷静的。

可莉莉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那双翠绿色的眸子里没有慌张，没有恐惧，甚至没有被戳中痛处的愤怒。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在风里不动的小白花，看起来柔弱，却比苏雪预想的要坚韧得多。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莉莉开了，声音轻轻的，却在安静的巷子里清晰得不可思议。

“学姐。”

她抬起，翠绿色的眸子直视苏雪的红色眼瞳，神平静得近乎温柔。

“那段记忆，我在开学的时候就还给他了。”

苏雪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愣在了原地，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她准备好的所有话术，所有攻击的角度，全都是建立在“凌涵知道莉莉是魅魔但不知道她对自己做过什么”的前提上的。她的计划是用真相击毁莉莉的心理防线，让她因为愧疚而崩溃，让她因为害怕再次伤害凌涵而主动拉开距离。

这意味着凌涵全都知道。他知道被囚禁的事，知道被控制的事，知道所有那些苏雪拿来当作攻击武器的事。他全都知道，然后他选择了留下，选择了说出喜欢，选择了签订契约。

苏雪的所有算计，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沉了下来，尾音不稳。

莉莉看着她，表依旧平静，可那双翠绿色的眸子处，却有了与两年前完全不同的光彩。那光芒坚定而柔韧，是被某些东西淬炼过之后才会拥有的。

“我把他的记忆删掉，是因为我当时以为自己那样做是为了他好，”莉莉的声音很轻，每个字却说得清楚，“可是后来我发现，我没有权利替他决定该记得什么、该忘记什么。所以我把记忆还给他了，全部。”

她停了一下，嘴角弯起来，带着一点苦涩，也带着一点释然。

“包括我对他做过的所有事，他全都知道。包括我囚禁他、控制他、伤害他，他全都记得。可他还是选择了留在我身边。”

苏雪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无法理解。一个被囚禁、被控制、被伤害到神几乎崩溃的，在知道了所有真相之后，怎么可能选择留下？怎么可能说出喜欢？这不符合任何逻辑，不符合魅魔世界的规则，甚至不符合类的心理常识。

“我什么都没用，”莉莉打断了她，声音比方才更轻柔，也更清晰，“伴侣契约的触发条件是双方都真心，没有丝毫强迫。学姐，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苏雪说不出话了。

伴侣契约的规则她当然知道，那是魅魔世界最古老也最不可违背的法则之一。如果没有真心，契约根本不可能成立。而既然契约已经签订，就意味着凌涵说出的那句喜欢，是真心的。

无可辩驳的真心。

莉莉看着苏雪脸上那个几乎崩裂的表，轻轻叹了气。

“学姐，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她说，语气没有敌意，“但你不需要再费心了。”

她转身，朝巷子处走去，浅金色的发尾在晚风里轻轻扬起。

“他不会离开我的，”她的声音从风中传来，平静而笃定，“就像我不会离开他一样。”

苏雪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