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苏雪把他的沉默当成了无知，于是继续往下说，声音更加柔和，像是在分享一个不太好开的秘密。

\"她是魅魔，凌同学。你应该不知道这件事吧？魅魔是什么，我猜你也不清楚。简单来说，她们是以吞噬男的生命力为食的怪物。而莉莉，\"她停了一下，\"在和你成为同学之前，就已经用同样的手段害过不少了。\"

她说的是假的，至少大部分是假的。莉莉确实捕食过男，那是一个魅魔维持生存的基本需求，可苏雪中的“害过不少”是她自己编造的。她不知道莉莉的具体过去，可这不妨碍她用模糊的措辞来制造恐惧。

“她这种，”苏雪叹了气，把手伸过桌面，想要覆上凌涵的手背，\"对男的温柔都是套路。先是靠近你，让你觉得她喜欢你，然后一点点榨你，最后把你扔掉。和你同校的时候她就做过这种事，她接近过的男生最后都......\"

“学姐。”

凌涵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表演。

他的表很平静，甚至隐隐有笑意。他没有躲开她伸过来的手，只是低看了看她的指尖，然后抬起，直接对上了她的目光。

\"当年是发生过那样的事没错，\"他说，声音不急不缓，\"但是，我和莉莉是同校同学，你说的这些，我可以肯定后来全都没发生过。\"

——虽然不知道莉莉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在高中后面两年里，凌涵没见到电视上播报各种行踪不明的失踪案，有的失踪案大部分也都告，凌涵可以肯定，莉莉在后来两年再也没有捕食过类。

苏雪怔住了。

她准备了一整套话术，从莉莉的背景到魅魔的本，从过去的“受害者”到凌涵可能面临的危险，每一步都心设计过。她预设了凌涵不知道莉莉是魅魔的前提，预设了他会恐惧、会动摇、会开始怀疑。

可他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他知道莉莉是魅魔。他承认了“发生过那样的事”——这意味着他知道莉莉对他做过什么，而且他没有否认、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愤怒，只是用一种近乎好笑的语气告诉她，她编造的那些东西全是假的。

苏雪的脸上第一次有了裂痕。

“你怎么……”她开，声音不如刚才那么稳了，\"你怎么知道的？\"

凌涵看着她，神色平静。

“学姐，”他说，\"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们了？\"

苏雪没有说话，红色的眸子暗了下来。

\"莉莉是什么，她做过什么，她对我做过什么，\"凌涵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我比任何都清楚。\"

他顿了一下，唇角的弧度更了些。

\"所以学姐如果想说她的坏话，至少得说点真的才行。\"

苏雪盯着他，红色的眸子微微眯起，里面有了危险的光。她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重大的错误——她低估了这个少年。他不是无助的小绵羊，不是对魅魔一无所知的普通，他知道真相，而且他选择站在莉莉那一边。

她的离间计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你就不怕吗？”苏雪的声音沉了下来，温和的伪装开始剥落，\"她对你做过的事，你都知道了，你还敢跟她待在一起？\"

“怕过。”凌涵的回答坦率得出乎她的意料，“但现在不了。”

他站起身，把书和笔收进书包，动作从容。

“学姐，”他背上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莉莉有敌意，也不想知道。但我建议你，别再费心思了。\"

他转身离开，步履平稳，没有回。

她心准备的话术完全失效了，她以为的信息差根本不存在，她把凌涵当成了一无所知的猎物，可他比她想象中清楚得多。那个少年看起来温和有礼，骨子里却倔得出奇，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不会被动摇。

这比她预想的要麻烦得多。

苏雪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脸上的笑容有些冷。

没关系，离间计走不通，她还有别的路。既然凌涵对莉莉的信任坚不可摧，那她就从别的地方下手。

……

苏雪回到公寓之后，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对凌涵的离间计的失败让她很不痛快，但她不是那种会为了一次失误就消沉太久的。凌涵那边的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这个世界上没有攻不的堡垒，问题只在于有没有找到正确的薄弱点。

既然凌涵本无法动摇，那就从莉莉下手。

苏雪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她先搜索了凌涵的名字，信息不多，一个刚学的新生能有什么公开记录呢。可她换了个思路，把搜索范围扩大到了两年前，加上了那座城市的名字，然后她找到了。

当地晚报的电子存档，一条不起眼的见义勇为新闻。

标题写着一个高中生在江边救后落水失踪，搜救未果。新闻很短，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是凌涵学生证上的像，少年模样比现在青涩些，眉眼间那温柔的气质却已经和如今如出一辙。

苏雪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继续往下翻。

苏雪的手指停在了触控板上。

一个落水失踪一个半月，被救上来后丢失了两个月的记忆。表面上看这没什么问题，创伤后失忆在医学上是可以解释的现象，普通看了只会觉得这是个不幸的意外。

可苏雪不是普通。

她是魅魔，她知道魅魔的所作所为。

她靠在椅背上，红色的眸子微微眯起，脑中的推理像拼图一样一块块拼合在一起。

凌涵落水后失踪了一个半月，被救上来后丢失的记忆却有两个月。多出来的那半个月，他去哪了？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他被莉莉带走了。

一个生命力极其耀眼的少年，恰好出现在一个魅魔的活动范围里，被她选中然后藏了起来。一个半月的时间足够一只魅魔做很多事，而在那之后莉莉删除了他的记忆，伪造成失忆的假象把他扔到了下游，让所有都以为他只是被江水冲走了。

多么天衣无缝的安排。

苏雪继续往下想。莉莉为什么要把他放回来？一只魅魔好不容易捕获了这样顶级的猎物，正常况下应该一直养着才对，除非出现了什么她无法处理的问题。

她又想起了凌涵今天在图书馆说的话。他说他知道莉莉对他做过什么，他说怕过但现在不了。那种平淡的语气根本不像是在说别的事，那是亲身经历过之后的语气，而且是已经接受了某些事实之后的语气。

苏雪嘴角的笑意愈发邪气。

她几乎可以还原那两个月发生的一切了。

一个魅魔囚禁了一个类少年，一个刚成年的小魅魔忽然得到了极品中的极品，她能忍得住才怪。那些事苏雪自己都做过，她太清楚一只魅魔在捕获猎物之后会做什么了。

摧毁自尊是基本手段，让猎物知道自己的处境，让他们明白反抗毫无意义。用带有依赖因子的体来建立生理控制，让猎物离开就生不如死。强行发生关系更是理所当然，魅魔本就是靠这种方式进食的。至于不停地榨取，那是魅魔获取生命力的唯一途径，像凌涵这种生命力强悍到不可思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