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她那张一本正经的冷脸,把这句话咽了回去,换了个问法:
“燕
侠,恕在下多嘴,你这……莫不是
一回出来行走江湖?”
“嗯。”
“那令师呢?老
家就这般放心让你一个姑娘家独闯江湖,连半文盘缠都不给?”
燕衔雪沉默了一下。
“恩师隐世不出,不问俗务。”
她目视着前方熙熙攘攘的
群,声音淡淡,“况且,是我自己执意要下山的。我胸怀大志,若是一辈子留在山里,成不了事。”
“哦?”
陆怀真眨了眨桃花眼,唇角微勾,“却不知
侠胸怀的是什么大志?”
燕衔雪终于侧过
,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一眼。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
净得似是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没有半分玩笑与虚言。
“我要做天下第一。”
街边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恰巧经过,闻言扭
瞅了她一眼,“噗”地乐了,摇着
走远了。
陆怀真却没有笑。
“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燕衔雪颔首,吐字如钉。
“好志向。”
陆怀真赞了一句,神色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那在下再斗胆多嘴问一句,燕
侠可知道,在这江湖上,究竟要如何做,才能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
燕衔雪闻言,看他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自然是找到当今的天下第一,打赢他,我便是天下第一了。”
“……”
陆怀真被她噎得又是一阵无语,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
错就错在,她是真这么想的。
“那好。”
陆怀真放下手,笑眯眯地问,“既如此,当今天下时局如何,燕
侠可知晓一二?那位天下第一姓甚名谁、住在哪座山
、使的什么兵刃?排在他后
的又有哪些棘手
物?这些桩桩件件,燕
侠心里,可有个谱?”
燕衔雪脚步一顿。
半晌,她诚实地摇了摇
。
“不知。”
“我就知道。”
陆怀真长长地叹了一
气,抱着怀里的长剑,轻巧地旋身晃到她前
,面对着她倒退着走,“得嘞,谁叫
侠方才救了在下一命呢。今
我便做回好
,给
侠好好说道说道。
侠且竖起耳朵听好了,在下接下来要说的这些话,在江湖上,那可是要花真金白银去买的。”
燕衔雪抬眸看着他倒退的颀长身影,虽未搭话,脚下的步子却不自觉地放慢了些许。
“如今这江湖,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掰开了揉碎了,不过三块。”
陆怀真腾出一只手,在她面前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
“
一块,是朝廷。明面上有六扇门,管的是江湖上的刑案命案,捕快多是武林出身,规矩倒也讲些。暗地里还有北镇抚司,那帮穿飞鱼服、挎绣春刀的,只听皇帝一
的话,抓
不问缘由,杀
不讲道理,江湖上的
见了,多半要绕道走。”
说到“飞鱼服”三个字时,燕衔雪的眼睫轻轻地颤了一下。
陆怀真倒退着走,正对着她的脸,将这一下看得清清楚楚,面上却浑若无事,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块,是正道。领
的有五家,号称‘五大门派’。怀仁剑派、大悲寺、归元观,这三家是老字号,传了几百年的根基。另外两家,碧落山庄和铁衣盟,是二十年前才补进来的。”
“为何要补?”
“因为原先那两家,在落雁坡死绝了。”
陆怀真说得轻描淡写,“这事说来话长,
侠只消记住,正道这五家,表面上同气连枝,底下各有各的算盘,谁也不服谁。”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块,便是正道
中的旁门左道。百宝楼,万毒窟,还有北边大漠里的血河宫,这几家,名声都不大好听,可要论实力,哪一家都不比五大门派差。”
燕衔雪听得认真,问:“那天下第一,在哪一块?”
“哪一块都不在。”
陆怀真神秘一笑,“这便要说到群英榜了。”
“群英榜?”
“江南烟波湖上,有一座玲珑阁。”
陆怀真道,“那阁里的
不习武,不站队,不涉江湖恩怨,一辈子只
一件事,记江湖上的事。谁和谁打了一架,谁胜谁负,用的什么招,伤在何处,他们都一笔一笔记下来。
“每隔五年,玲珑阁便依着这些年记下的战绩,修一次群英榜,录天下高手一百
,前十位,江湖上称作“十绝”。
“这榜不是谁花银子就能上的,也不是谁名
响就能排在前
。玲珑阁只认一样东西,便是实打实的胜负。所以江湖上虽有
骂它,却没
不认它。”
燕衔雪若有所思:“那天下第一……”
“便是群英榜榜首。”
陆怀真道,“东海之滨,观
崖,“观
剑”萧寒山。二十年前登顶,此后四修群英榜,榜首的名字一个字没动过。据说他十年没下过山,也没
能
他下山。
“排在他后
的,是大悲寺的了尘方丈,
称‘不动明王’,一身金钟罩铁布衫练到了化境,有
说刀砍上去,崩的是刀。”
“第三呢?”
陆怀真倒退的脚步顿了顿。
他低
看了看怀里那柄剑,又抬起
,冲燕衔雪眨了眨桃花眼:
“第三那位,便有意思了。是个
子,
称“
杀仙”,当年为了一句诺言,一
一剑,屠尽了一整个宗门。可惜十几年前便封剑归隐,从此杳无音讯。
“按说
都不见了,早该除名才对。可玲珑阁偏偏不除,每回修榜,都将她的名字原封不动地挂在第三。阁主说,
在一
,名在一
,她没输过,谁也不配顶她的位子。”
这一次,燕衔雪久久没有接话。
喧嚣的长街上,她垂下眼,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走了好几十步,才轻声道:
“这阁主,倒是个讲理的
。”
陆怀真
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语,顺势将话锋一转:
“群英榜录的,多是成名已久的老前辈,可江湖总得有新
。所以玲珑阁另修了一本谱子,叫“少年英杰谱”,只录三十岁以下的年轻
,三年一评。
“这谱子每回只取七
,男子三位,称‘三英’,
子四位,称‘四凤’。”
“为何男子三位,
子却有四位?”燕衔雪问。
“嘿,这里
可就有一桩风雅典故了。”
陆怀真来了兴致,“六十年前,玲珑阁
一回修这谱子,原想男
各取三
。谁知那一届,恰有四位
子打得难分高下,你胜我一场,我胜她一场,绕了一圈,谁也压不住谁。
“当时的阁主是个惜才的,一个也舍不得割,索
提笔多添了一位。自那以后,便定了三英四凤之数,一直沿袭至今。
“今年这一届,是第二十一届。”
“那如今的三英四凤,都是谁?”
陆怀真掰着手指
数:
“三英嘛,碧落山庄的少庄主谢云澜,
称“一叶秋”,一手落叶剑法,据说能在秋风里斩落一树黄叶,片片两半。六扇门的年轻神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