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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暗流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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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还初上天玄宗时,还是个十五岁的少年。那时他见什么都新鲜,连一道清尘术都要对着墙角练上半。如今春去秋来,转眼已是第三个年。昔略显单薄的少年抽高了身量,肩背渐渐舒展,眉目也长开了。那张俊秀的脸上常带着笑,见了谁都能说上两句,便是素不相识的师兄师姐,也鲜少会冷脸待他。

三年来,他的足迹几乎踏遍天玄宗十二主峰。从最初挑水搬柴,到如今照看药圃、调配兽粮、修缮灵渠,杂役活计没少做,五行小术也学了不少。水木双上等灵根果然不负其名,修为比初门时进许多,施起几道基础法术来已颇为得心应手。

只是杂役终究是杂役。若想腾出时间修炼,光凭勤快远远不够。谢知还如今最拿手的本事,倒是将几桩差事的路线与时辰排得明明白白,再想方设法少跑几趟冤枉路。

他对此颇为自得。能站着把贡献赚了,何苦跪着?能走一趟就办完的事,何必走两趟?这番理论若是叫楚昭昭听见,多半又要骂他满脑子歪门邪道。

这,灵兽峰的小苑忽然成了一团。

一个杂役送料时没扣紧栅门,一只青背灵獐趁机闯了出来,撞翻了半车谷料,又一冲向竹篱。几名弟子手忙脚地追在后面,可越追它跑得越快,连树上的灵禽都被惊得扑棱棱飞。

“别……追……”

树荫下传来一道慢悠悠的声音。

众回,只见沈栖迟不知何时已从竹椅上站了起来。她今穿着浅青衣裙,乌发松松绾在脑后,顶有一小撮呆毛发高高地翘着。那张白净的鹅蛋脸仍带着几分睡意,微垂的圆眼睛半睁不睁,仿佛下一刻便要跌回竹椅重新睡过去。

“沈师姐,它快撞到药棚了!”

“我……看……”

话音未落,她已足尖一点,轻飘飘跃过翻倒的木车。还在半空,手中的细绳便先飞了出去,绕住灵獐前方的竹桩。灵獐惊得转向,她顺势落地,抬手将一把揉碎的青叶撒进风里。

奇的是,那东西闻见叶气味,竟渐渐放慢脚步,最后乖乖停在了篱边。

谢知还抱着药箱赶到,恰好看见沈栖迟伸手替它解下颈间的铜铃。那灵獐方才还发疯似的撞,此刻却安静得很,任她摸着额。

“它……怕……响。”沈栖迟垂眼看着铜铃,慢慢补完了先前那句话,“越……追……越怕。”

谢知还看了看她掌心的铃铛,又看向那只正低啃食灵果的灵獐,半晌才道:“师姐,您方才若是早半刻把话说完,大家也不必追得这样热闹了。”

“您说‘别’的时候,他们已经追到竹篱了。”

沈栖迟认真想了想,竟也点了点:“……哦。”

谢知还忍不住扶额。三年过去,自己已经能同时使两道水木小术,却依然没本事让沈师姐一句话说得快些。这修仙之路,果然还有许多难关。

好在沈栖迟做事并不慢。她把青背灵獐领回兽栏,检查了栅门,又顺手将几处松动的木扣换好,动作利落得叫旁边几个杂役只能跟在后递东西。谢知还施了个木行小术,将撞歪的竹篱重新扶正,刚拍掉手上的木屑,沈栖迟便把一张折好的纸递给他。

上面列着次的兽粮与药材,称重、配比都写得清楚。

“果然还是这样做起活来最方便。”谢知还看完,把纸条笑着收起,“这法子好,省得您说半晌,我猜半晌,最后还得重新来过。”

沈栖迟没答话,只伸手在他手腕上搭了一下。

谢知还刚想问怎么了,她已从药盒里拣出两片紫叶,放进他手中。

“夜里……泡水。你……木灵气……运得太急。”

“多谢师姐。”他收起紫叶,老老实实行了一礼。

“嗯……”沈栖迟已走到兽栏旁,将一只扑腾的雪羽灵禽接回肩,动作又轻又快。

谢知还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暗暗称奇。沈师姐说话像有千斤重,手脚却比谁都快。旁听完她一句提醒的工夫,她怕是已经将事做完了。

出了灵兽峰,他在山路旁停了一停,抬手将一片落叶托在掌心。木灵气牵住叶柄,水线在叶下轻轻一绕,那叶片竟稳稳悬在空中,转了半圈,才飘回他手里。

如今再使这些小术,他已不必像当年那样屏息半。只是能用术法省下一刻钟脚程,却仍省不了执事堂那位楚师姐的一张嘴。

偏偏到了执事堂,他还真得去见这位风风火火的姑娘。

——

午后,谢知还回执事堂工牌,尚未进门,便听见楚昭昭充满火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北坡的灵砂少了两袋!找不着就重数,谁也别拿‘记错了’三个字来糊弄我!”

楚昭昭一袭火红罗裙,正挽着袖站在长案旁。乌发以赤玉钗挽起,鬓边垂下几缕发丝,衬得一张明艳俏脸愈发鲜活。她这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偏偏此刻瞪得圆圆的,手里的朱笔几乎要被她甩出火星来。若说这三年有什么没变,便是她这身红衣和那副一点就着的脾气。

谢知还在门边站了片刻,觉得今最好还是少开。可惜楚昭昭的眼睛比他腿脚还快。

“谢知还!躲什么躲?过来!”

“师姐明鉴,在下只是见您忙,想等您消消气再进来。”

“我消气?你少来惹我,我便能少生一半的气!”

谢知还乖乖将工牌递过去,脸上的笑意却丝毫不减:“那另一半是谁惹的?在下好替师姐记着,下回见了绕道走。”

“少贫!灵兽峰这一批兽粮怎么比上个月少用了一成青谷?”

“沈师姐改了方子,添的是紫叶,总价反倒省了三成。附页写得清清楚楚,师姐翻到末尾便知道了。”

楚昭昭翻到末页,果然看见验收记录。她哼了一声,落笔核准,却又抽出旁边一枚工牌:“正好,明丹霞峰有批药材要搬,你顺路去一趟问剑峰,把那里的废剑坯也带下来。”

谢知还瞥了一眼,两处山路相去甚远。这位师姐真是本难移,好不容易省下半工夫,转眼又想给他填满。

他叹道:“师姐,在下最近给裴师兄整理药材,手那些丹霞峰的活还没完呢。”

楚昭昭抬起:“裴景行又叫你做什么?”

“倒也没什么。http://www.LtxsdZ.com只是裴师兄说,那批灵耽误不得,若有改派差事,最好让他先知道,免得误了炼丹的火候。”

“他真这么说?”

“意思差不多。”

楚昭昭狐疑地打量他:“你把原话说来听听。”

谢知还笑容一僵。完了,牛皮吹得稍稍大了点。裴师兄那张正经呆板的嘴,哪里说得出这么通晓的话。

楚昭昭先是一愣,随即气笑了:“好啊,你如今连裴景行的名都敢拿来唬我了!”

“师姐息怒。在下哪敢唬您?丹霞峰的药材若耽误了,裴师兄总归要问。到时候他说不定就得去问剑峰来找我了,唉,明明约好了来执事堂碰面——”

“你!”

“谁说我不愿——”楚昭昭话到嘴边猛地刹住,脸颊腾地红了,抓起工牌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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