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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借势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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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以后,天玄宗的雨便多了起来。 ltxsbǎ@GMAIL.com?comwww.ltx?sdz.xyz

谢知还披着蓑衣赶到执事堂时,靴底沾满了泥。他将三枚工牌一一放到长案上,正要开,楚昭昭已经从册籍后抬起来。

“谢知还!你还知道回来?”

她今又穿了那身石榴红罗裙,领与袖缘绣着细细的金线,腰间一条朱色丝绦随着动作轻轻摇晃。乌发挽得利落,斜一支赤玉钗,衬得肤色越发莹白。那双桃花眼生得明艳,偏偏眼尾一扬便透出不肯饶的劲儿。她面前堆满了待核的工牌,袖早已挽到腕上,见谢知还一身泥水,立刻把朱笔往案上一拍。

“丹霞峰的药槽洗完了?北麓的沟渠通了?还有,你怎么比定下的时辰晚了一刻?”

“都验收过了。”谢知还把签过名的工牌往前推了推,“午后东麓木桥被山雨冲坏,在下绕了北道。照《外门差务录》,遇山路损毁,时限可以顺延。”

楚昭昭一听那几个字,便觉得太阳突突地跳。她这几个月最不听的,除了“谢知还”,便是“《外门差务录》”。

“又是差务录!你如今是拿它当修炼功法背了?”

“师姐明鉴。”谢知还笑道,“在下倒想把功法背得这样熟,可惜白都在山上跑腿。”

“少贫嘴!”楚昭昭抓起朱笔,唰唰几下核完工牌,手腕一翻,又将一枚新的工牌拍到他面前,“明去问剑峰西岭,把废剑坯送往山下库房。北麓灵渠那边也缺,一并办了。”

谢知还低看了看。两处隔着大半座山,真要都做完,怕是天黑也回不来。

“师姐,在下明原本领了灵渠修补的差事,这西岭——”

“知道啦,知道啦!”楚昭昭摆手打断,“所以才叫你一并做了。怎么,又要拿规矩同我说道?”

谢知还忍住叹气,正要开,堂外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昭昭,你把两处相隔这么远的差事派给同一个,真能做得完?”

楚昭昭猛地抬,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神顿时变了。

“景行?你怎么来了!”

她话音未落,已风风火火地绕出长案,连发间的赤玉钗都晃了晃,走到半路才想起案上糟糟的册籍,又折回来匆匆拢好。来撑着一柄青伞,身穿丹霞峰弟子长袍,容貌清俊,眉眼温和,袖净得不像刚走过雨路。

“你一来就问罪?”楚昭昭瞪他一眼,又飞快解释,“这小子最近成天同我讲规矩,偏偏做事又挑不出毛病,气得很!我只是让他多跑两趟,又没叫他上刀山。”

“跑两趟也得算路程。”男子拿起工牌看了看,“这个时辰安排得不合适。西岭那份另派他吧。”

楚昭昭气得连胸前饱满的软都跟着颤了颤,红裙随着她上前一步扬起,润滑如玉的美腿白得晃眼:“你倒是替我做起主来了!”

“我说的是工牌,不是替他求。”男子答得坦然,“你若不信,让管事按脚程重新核一遍。”

她张还想争,最终夺回工牌,没好气地在上面划了一笔。

“行行行!算你说得对。反正这里的账都归我心,你只管讲道理!”

谢知还站在一旁,忍不住多瞧了来两眼。

自己磨嘴皮子争来的半清闲,这位师兄不过看了眼工牌,便叫楚昭昭改了主意。谢知还心里顿时活泛起来。好一条现成的大腿!只是不知脾气如何,千万别是看着和气、实则更难伺候的那种。

“多谢师兄。”谢知还赶紧拱手。

男子看向他:“你叫什么?”

“在下谢知还,外门杂役。”

“裴景行,丹霞峰弟子。”男子点点,目光掠过他手上几处磨的皮,“你以前在丹霞峰做过差?”

“在山脚药圃除过,也帮忙运过药材。”

“识得几种灵?”

“认得的不多。要是师兄肯指点一二,在下应该能多认几种。”

裴景行笑了笑,随又问:“什么灵根?”

“水木双灵根,都是上等。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裴景行脸上的笑意一顿。

“水木双上等?”

“门时验过,应该不会有错。”

“这样的资质,怎么还在杂役堂?”

谢知还嘴角的笑意淡了些,随即又恢复如常:“门时出了些波折。如今能留下修炼,在下已经知足。”

裴景行没有追问,只将那份调派文书往案上一放。

“我师尊近有意收一名丹童。>ht\tp://www?ltxsdz?com.com丹霞峰炼丹、培植灵植,最看重水木灵根。不过资质好,不等于就能炼好丹、养好药。”

谢知还心一动,却没有急着接话。

裴景行看得分明,问得更直接:“你想不想去丹霞峰做几差?”

“想。”谢知还答得毫不迟疑。

楚昭昭立刻话:“景行,你别听他嘴甜!他可会找省力的差事了,平算路程算得比账房还。”

“省力不一定是坏事。”裴景行道,“但若只想偷懒,我也不会用。”

他转向谢知还:“先做三。做得好,再谈别的;做不好,我也不会替你说。”

谢知还忙抱拳道:“在下明白。”

他心里却已经噼啪打起了算盘。丹霞峰主的丹童?那可比他原先想的还要好。只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十有八九先得砸个包。他不敢奢望三便能拜丹霞峰门下,能在裴师兄面前留个好印象,往后至少不用天天在楚昭昭手底下碰运气。

楚昭昭看谢知还那副兴高采烈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还站着做什么?工牌拿了便走!明若误了丹霞峰的事,可别回来找我哭!”

“在下遵命!”

谢知还刚退到廊下,便听见楚昭昭还在埋怨:“你才来一趟,就替我把领走了!”

裴景行道:“只是借去做三差。如果你在别的网站看到这句话,说明它是盗来的。再说,你既说他狡猾,正好看看他到底会不会做事。”

裴景行沉默片刻:“昭昭,你我之间的婚约,我想还是应该说清楚。”

“又来!”她一下急了,“你就不能先陪我说两句闲话?”

“婚事该看两个的意愿,而不是长辈定下便非成不可。”裴景行语气平和,却没有回避,“我一直将你视作相识多年的朋友,不愿总拿婚约说事,况且我不善哄。”

楚昭昭的笑意僵了僵,随即偏过去:“谁要你哄!我问你的是闲话,你倒好,句句都像在讲大道理。”

谢知还听到这里,赶紧加快脚步。婚约?难怪楚师姐见了裴师兄就变了个。可这位裴师兄好像半点不懂顺着说话。

他忍着没笑出声,心里又警醒了几分:裴景行连未婚妻的面子都不肯敷衍,自己那点讨好的心思,恐怕更瞒不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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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谢知还天未亮便赶到了丹霞峰。

他原以为自己要做的无非搬药、送水,谁知管事领他走进一间宽大的药房,往他面前摆了十几筐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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