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开嘴,喉咙里还是没有音。第二次出来了一个字,哑得像砂纸。第三次,她把那一句接上去了。
接上去之后,两个
的拍子就合上了。隔着一个营地,一个在泥地上被压着,一个在囚车的铁条后面,一前一后,唱同一首歌。
营地里那些东西没有听懂。
它们听到的只是两个
在唱歌。
它们不知道那是她们这一天唯一能给对方的东西。
唱到最后的时候,她的眼前已经看不清东西了。
她只知道那些东西在她的身体里进进出出,只知道它们在她的肚子里灌东西,灌得她的肚子一点一点地胀起来。
她唱完了。
唱完之后,她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四只做完之后就走了。
凝雪在泥地上趴了很久。后来有
过来把她拖回囚车,扔进去。
她摔在囚车的底板上,摔得很重。
血霜爬过来。
她爬得很慢——那只断手拖着,每挪一下,脸上就抽一下。但她还是爬过来了,爬到凝雪身边,把她的
抬起来,搁在自己的腿上。
“唱完了?”她问。
“唱完了。”
“唱得不错。”
凝雪在她腿上笑了一下。
“你接得也不错。”
她们就那样待着。
凝雪躺在血霜的腿上,血霜的手放在她的
上。囚车在夜色里一动不动,外面的火把烧得很旺。
过了一会儿,凝雪动了一下。
她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那里鼓起来了。
不是因为胖——是因为里面灌满了东西。那些东西太多了,多得她的肚子鼓成了一个明显的弧度,鼓得她躺着的时候能看见那个形状。
“霜。”
“嗯。”
“我肚子。”
血霜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
摸了一下。
然后她的手停在那里,停了很久。
“我知道。”她说。
“霜。”
“嗯。”
“我会怀孕吗。”
血霜没有回答。
她知道答案。古冥氏的
——那是四王里最会让
怀孕的一种。
她把手放在凝雪的肚子上,放了一整夜。
早上队伍继续走。
往南走了两天,第二天傍晚,他们路过了一个营地。
营地不大,用木栅围着,里面有几间石屋。囚车经过的时候,凝雪看见营地的门开着,里面有
走出来。
是一个
。
她穿着一件很旧的、看不出颜色的衣服,
发散着,低着
。她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什么东西上写。
她走出来的时候,抬了一下
。
那一瞬间,凝雪认出了她。
虞青玥。
隔着囚车的栏杆,隔着一段距离,两个
对视了一眼。
青玥站在那里,手里握着笔。她看着囚车,看着囚车里的两个
。她看了大概两息的时间。
然后她低下
,继续写。
囚车过去了。
凝雪在囚车里,回过
看了一眼。那个营地越来越小,最后看不见了。
她转回来,看着血霜。
血霜也看见了。
“她还活着。”凝雪说。
“嗯。”
“她在写东西。”
“嗯。”
“霜。”
“嗯。”
“连她都在给它们写字了。”凝雪说,“武朝还剩什么。”
血霜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她说了一句话。
“剩我们。”
囚车往南,进了天壁裂
西侧的那道缺
。
进缺
的时候,凝雪抬起
看了一眼。那道缺
一直通到天上,两边是黑色的岩壁,风从里面出来,是热的。
她低下
,看着自己怀里的血霜。血霜闭着眼睛,呼吸很浅。
她又低
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那里鼓着,鼓得衣服都撑起来了。
囚车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