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明亮。

他笑得那样体面，那样妥帖。

像每一个送妹妹出嫁的哥哥。

像这二十年来，他每一次送她出门时那样。

她没有看见他转身之后的样子。

车开出很远，她才慢慢回过，坐正。

车里很静。

皮革的味道很重，混着一点新车才有的、化学的甜。空调开得很足，风从她裙摆底下灌上来，凉得她小腿发麻。

她把裙摆拢好，把手放在膝上。

韩雾伸手，轻轻复住她搭在膝上的手，掌心温热。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盖住了。

往后，我护你。他说。

她的手指蜷了一下。

她想起昨天夜里的那句话。昨夜的温存。

——哥，我明天就要嫁给别了。这一夜，就今晚，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

她没有答话。

她只是把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故作自然地，去理了一下裙摆。

他的手在她手背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也收回了手。

没有说话。

车窗外，山在一点一点地退。

她只是透过车窗，看着温家那栋半山别墅，一点一点，在后视镜里变小。

变小，变小。

最后被山路的一个弯，整个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