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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绿林聚义流马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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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我们会先租艘乌篷船下水,”抬看了看天,又说道,“月至中天时,我们会在渡下去十里的河曲湾里相候。”

“你们有多少?”

石承祖眼珠子发亮,他就发愁手不足,就算离开渡之后,押解官兵还有二十多,又是薛韩三所部的锐,他们才十八,要在战场厮杀,敌再多一倍也不怕,就怕官兵遇袭会先将囚犯杀了。

“数倒也不少,只怕帮上忙的不多,倒是能摇旗呐喊,分散官兵的注意力,好方便石先生你们下手。”

陆缚实话实说。

石承祖只当他谦虚,陆缚又说道:“我与贺爷先离开,石先生还放心?”

“他啊,无胆鼠辈一个,有胆告密,这时候又怎是缩乌一只?”

矮壮汉子雷普说道。

贺青河朝雷普抱拳苦笑说道:“多谢你还能信任我。”

雷普扭向一旁,不搭理他。

当下就分行事,陆缚与贺青河再回到渡,从铺子买了几套子衣裳,又买了一张琴看着琴做工粗糙,陆缚笑着跟贺青河说:“不知道沈湄姑娘能不能在这张琴上弹出好曲子来。”

“在河中下手,万一出了纰漏,官府追查下来,只怕会查出陆爷你的身份啊。”

贺青河说道。

陆缚轻松说道:

“大不了落为寇;至于陆家,他们会推说我在瓜洲县已遭杀害、不过是别拿我的牙牌在清浦冒名顶替罢了——能有多大的麻烦?”

又问贺青河,“贺爷确认恩泽、乔中他们给看见也无所谓?”

“他们宁可死,也不会向官府屈降的,”贺青河眉间带着淡淡的伤感,说道,“不过也要防他们无意间说漏嘴,恩泽、乔中他们的事,我们也按照之前商议的办,无需跟他们细说的。”

“嗯。”

陆缚点点。>https://www?ltx)sba?me?me

让吃食铺子准备了一桌菜肴跟几坛清浦烧露黄酒送到渡边,陆缚与贺青河在渡租了一艘乌篷船。

陆缚借说要去河中赏月,不喜外扰;

船家能拿到一大只银锞子当押金、陆缚给的租船钱又相当可观,甚至考虑是不是拿了押金远走高飞,自然任他们撑着自家乌篷船载一桌酒菜往下游而去,都没有跟陆缚要什么字据。

不留下字据最好,这样陆缚就算是不把船还回来,也不用担心字据会留下给官府追查的绽。

浅水撑篙行舟,又顺流而下,行速甚便,三刻时便行了二三十里,与困在浅水滩里的沈湄等相见。

贺青河没有耽搁,只跟沈湄单独说了几句话,就带着四名身体健壮的少年撑篙前往河曲湾与石承祖等碰面,陆缚留在船上准备。

“又要牵累陆公子涉险……”

沈湄还穿着粗布衣裳,衣袖挽起,露出晶莹剔透脂玉似的纤腕,将一方汗巾递给陆缚擦汗。

陆缚将一大捆铁簇箭抱上甲板,这些等会儿要搬到小船上去,还有其他物资也都要转移走,他接过汗巾,抹了一把脸,看着月色下沈湄娇媚的秀美脸蛋,没想到她真跟石承祖他们有牵连,笑了笑,说道:“共济扶危多,难道要我此时弃你们而去?我怎么可能弃你们而去?”

他这话也不是随便敷衍,落水还魂以来,即使有着之前陆缚的记忆,这个时代仍给他一种隔着层纱似的疏离感,突然遇到这么大的变故,这些天扶危求存,陆缚对沈湄、青棠、贺青河及诸少年的亲近感,要远远强过远在婺州、似乎只有符号意义的陆家。

是沈湄、青棠、贺青河及诸少年让他感觉到自己是真真实实地活在这个时代,这种感觉,这种感,不知不觉地就在心里渐渐萌芽。

沈湄俏脸微仰,凝望着陆缚在月色下如墨玄的眼眸,心间细细想着他刚才那句话,心想呆在他身边,真叫安心。

一阵冷风吹来,沈湄陡然惊觉盯着家看太久了,忙装着无意地侧过脸去,见陆缚的注意力似乎都将船舱中物资搬到甲板上来的诸少年身上,才稍稍安心。

他看得出来,她在等他一句准话。

可他自己也说不准。

落水还魂这些天,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被推着往前走。

只有这一刻,是他自己想留下来。

汗巾还攥在他手里,是湿的。

湿的不全是水,还有汗。

三百支铁簇箭捆成一束,他刚从舱底搬上来,胳膊还沉着。

甲板上没有旁——

贺青河带着四个少年撑篙去了河曲湾,青棠在舱里睡熟了。

沈湄坐在舱的矮凳上,没有进去。

她还穿着那身粗布衣裳,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

腕子细,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段藕。

粗布穿在她身上,比绫罗还清。

她自己不觉得。

箭捆搁在脚边,铁簇映着月色,一点一点地亮。

三百支,捆得齐整,一根也没歪。

搬箭的时候他没想别的,只想着明这三百支够不够用。

他把眼睛移开。

“夜里有风。”他说。

“不冷。”

风从船那边来,贴着水面走,把她的衣角掀起来,又落下。

“汗巾给我罢。”

她伸出手。

他没给。

“我擦过了。”

他把汗巾叠了一下,“脏了。”

“脏了才要洗。”

她的手还伸着。

他没动,她也没收。

两只手隔着半尺,停在那里。

半尺,是够不着的距离;

也是再往前半寸,就要够着的距离。

江上没有别的船。

橹声一下一下,慢得很。

她把目光落到他手上,看了片刻。

“你要留下,是为什么。”

他没立刻答。

“你考中举,是要去应天考会试的。”

她说,“跟我们混在一处,前程就没了。”

“前程是我的,不是别的。”

“话不是这么说的。”

她把手收回去,放在膝上,“我这样的出身,最知道的前程是怎么没的。不是自己弄丢的,是给别牵连掉的。”

“那就说说,怎么没的。”

“应天的会试在三月,赶得上。”

她说,“你雇一条船往北走,一个月就到了。到了应天,你是陆家的举,是婺州陆家许归宗的那一支。前程是你的。”

“我不去。”

“为什么。”

“我去了,”他说,“你们怎么办。”

“我们不是你的担子。”

“我知道。”

“你知道,还留下来。”

“嗯。”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像要把这一个“嗯”拆开来,看里有多少真话。

“你说得倒轻巧。”

她终于说。

“不轻巧。”

他说,“我这辈子没做过几件自己愿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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