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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裂纲初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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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一道暗红色的光圈忽然亮起来。

糟了。禁制。

我猛地往后跳,但还是晚了半拍。

一道煞气凝成的黑箭从光圈里出来,擦着我左肋穿过去。

外袍被撕开一道子,肋下的皮被煞气灼得焦黑,疼得我半边身子一麻。

更要命的是——左肩的旧伤被这煞气一冲,绷了一整天的灵力封印崩了。

煞气像开了闸的洪水,沿经脉往心脏猛灌。

我单膝跪地,一血在碎石上,暗红色的,带着腥甜。雪刃进地面,撑着没倒。

“有!”

“是那个剑宗少主!”

两道黑影从石林另一而来,煞气在他们身后拖成两条暗红色的尾。

瘦高的那个率先赶到,一掌拍过来,掌风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我咬牙拔剑,一道剑气劈出去,把他的掌风削成两半,剑气余势不减,切进他左肩。lTxsfb.?com?co m

他闷哼一声,倒退了三步。

但矮胖的那个已经从侧面绕过来了,一脚踹在我后腰上。

我整个飞出去,砸在一根石柱上,后背撞得石屑纷飞。

还没落地,瘦高的又到了,一掌印在我胸腹之间。

煞气透体而,跟左肩灌下来的那煞气撞在一起,在丹田附近炸开。

我听见自己身体里发出一声极闷的响,像什么东西裂了。

疼。疼得眼前发黑。

但我手里的剑没松。

雪刃在掌心嗡鸣,灵石烫得像要烧起来。

我借着坠地的势一个翻滚,剑气贴着地面扫出去,削断了矮胖的小腿。

他惨叫着倒地,我扑上去,一剑捅进他心窝。

剑尖穿透心脏,钉进地面,他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瘦高的那个眼睛红了,双手结印,一道血红色的掌印在半空中凝成,足有半高,朝我当拍下来。

“玄子——!”林清漪的声音从后面炸开。

一道淡青色的灵力匹练擦着我耳朵飞过去,跟血掌印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气把我掀翻出去,后背在地上搓了三丈远,碎石割得皮开绽。

林清漪闪到我身前,双手结印,一层淡金色的光罩撑开,金刚符的力量把姐姐整个裹在里面。

血掌印的余波砸在光罩上,震得光罩剧烈晃动,但她一步没退。

“走!”姐姐一把拽起我,把我甩到背上,御剑冲天而起。

瘦高的魔修追了两步,被林清漪反手一道灵光炸在脚下,退了。

剑光擦着石柱顶部穿过云层,风灌进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趴在姐姐背上,下搁在她肩窝里,闻到她发上那混着汗和花香的味儿。

姐姐的肩膀很窄,背很软,但撑着我一点都不晃。

姐姐的心跳透过脊背传过来,快得像擂鼓。

“玄子,你别睡!”姐姐扭喊,声音在风里散了架,“你听见没有?别睡!”

我想应姐姐一声,可嘴张不开。

煞气在经脉里窜,像无数根烧红的铁丝在血管里搅。

胸腹间被掌力击中的地方疼得发麻,每次呼吸都像吸进去一把碎玻璃。

丹田里的灵力被煞气冲得七零八落,护体真元正在一层一层地崩。

冷。从骨缝里往外冒的冷。

“前面……有个……”我挤出几个字,抬手指了指山壁上的一道裂缝。

姐姐猛地转向,剑光一扎进裂缝里。

溶不大,三四丈,两丈来宽,壁上全是钟石,地面还算平整。

姐姐把我放下来,靠在壁上,伸手撕开我胸前的衣服。

外袍、内衫全被血浸透了,露出胸腹间一个暗红色的掌印,皮肤下面的血管全变成了黑色,像一张蛛网,正往心脏方向蔓延。

“煞气腑……”姐姐嘴唇发白,手抖得厉害,但还是稳住了。

她把我的枕在她腿上,双手按在我胸,淡青色的灵力从她掌心灌进来,一点一点地往我经脉里推。

可煞气太猛了。

姐姐的灵力一碰到那暗红色的煞气,就被弹回来大半。

她咬紧牙关,加大了灵力输出,额上青筋都鼓起来了,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

灵力跟煞气在我经脉里拉锯,每推一寸都像在撕。

疼。疼得我浑身痉挛。

但我没喊。

我咬着牙,盯着姐姐的脸。

她的眉拧成一个死结,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的光硬得像石。

姐姐不说话,只是拼命地把灵力往我身体里灌,像要把自己掏空了塞给我。

“娘亲……”我听见自己嘴里吐出这两个字。

姐姐的手顿了一下。只是极短的一瞬,然后又继续灌灵力。但我看见了——她眼眶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娘亲在闭关。”姐姐把我的抱得更紧了些,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娘亲不在。姐姐在。”

姐姐又往我体内推了一寸灵力,煞气退了一寸。

可退到丹田边缘时,她的灵力忽然被一更浓的煞气反冲回来,震得她整个往后一仰,嘴角溢出一丝血。

“煞气……进丹田了。”姐姐擦掉嘴角的血,声音终于开始抖了。

姐姐摸出传讯玉简,灌灵力。玉简上的符文亮了一下,又灭了。她不死心,又试了一次,还是灭的。禁地封闭,讯号根本穿不透。

姐姐把玉简收起来,低下,看着我。

我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但还能看见她——姐姐的脸被顶漏下来的天光照得半明半暗,眼眶红透了,嘴唇咬出了血印子,可那副表硬得像铁,一点都不肯软。

“没事。”姐姐把我抱起来,整个搂进怀里,下抵在我顶,“姐姐在。姐姐不走。”

她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又暖又软。

她的胸脯压在我脸上,隔着袍子,软得像两团棉花,心跳从棉花底下传过来,又快又重。

我听见姐姐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说给自己听的。

“你小时候也是这样。”姐姐的手指进我发里,轻轻地梳,“你练功岔了气,发烧烧了三天三夜,娘亲闭关不在,是我守着你。你烧糊涂了,抓着我的手叫娘亲,叫了一整夜。那时候我就在想,我要是娘亲就好了。”

姐姐笑了一声,笑得很轻,很苦。

“后来我长大了,我告诉自己,我是你姐,我得照顾你。可你每次叫我姐姐,我心里都酸。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不是姐姐,是清漪。可你从来不叫。你从小到大,嘴里只有娘亲。”

姐姐把我抱得更紧了,脸埋在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今天早上在断崖上,你我得那么狠。你从到尾没叫过我一声。我知道你在娘亲,不是我。我知道。”姐姐的手指攥紧了我的发,指节发白,“可我还是让你了。因为那是你。因为除了你,我这辈子不想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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