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
"她教芭蕾,"周文轩说,"在艺术中心,还是全职在教,"他顿了一下,"我每一张
物都是她,这么多年了,她是我唯一想画的
。"
这句话说出来的方式是随意的,但内容是不随意的,是一个
把一件很
的
感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来,那种漫不经心本身就是一种
,是已经
到不需要刻意强调的那种
。
陈逸没有接这句话,因为任何接的方式都会显得多余。
然后楼梯上传来了声音。
608是复式的,楼梯在客厅靠里的位置,木质的,脚步踩上去有轻微的木
声,是赤脚的那种踩法,轻,但每一步都是实在的。
陈逸的视线从那幅画上移开,往楼梯的方向转过去。
许梦洁从楼梯上走下来。
陈逸在她踏出最后一步、走进客厅光线里的那一刻,完成了一次从画到
的、非常直接的感知位移。
她穿着练功服。
不是那种随便穿穿的运动装,是专业的芭蕾练功服,上身是一件
酒红色的莱卡紧身衣,领
是宽v的,低到了锁骨下方,把锁骨的结构和颈根的凹陷完整地呈现出来,袖子只到大臂中部,手臂以下是
露的,腕关节细,骨感,芭蕾舞演员特有的手型,五指微弯,是一种随时在状态里的手型,不是刻意摆出来的,是长期训练之后肌
记忆里的默认姿态。下身是一条黑色的修身练功裤,长裤,但贴身的那种,贴着腿的每一道线条走,大腿的肌
廓在那道贴身的面料里若隐若现,不是肥厚的肌
,是长期拉伸和力量训练之后形成的那种紧实的线条,在髋骨以下往外扩的曲线和裤子的贴身感一起,把腰和
的比例关系完整地呈现了出来。
发梳成了一个低髻,用一根发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露出了耳垂,耳垂上有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白色的,不张扬,但存在感很清晰。脸上没有妆,是那种素颜的状态,
廓清晰,眉骨高,眼窝有一点
,眼睛的形状是凤眼,眼尾往上,和那幅画里的
的眼神是相通的,陈逸在把那道眼神和画里的眼神对上的那一刻,感知到了那两者之间的连接,像是一道回路突然接通,画里的
和站在楼梯
的这个
在他的意识里叠在了一起,叠得很紧,没有缝隙。
许梦洁走下来,视线在陈逸身上落了一下,然后看向周文轩,语气带着一点克制的无奈:
"你又让
来工作室了,连提前说一声都没有?"
"我提了,"周文轩说,"我昨晚说今天下午有
来。"
"你说的是''''也许有
来'''',"许梦洁说,语气不重,但那个"也许"两个字说得很清晰,"那种语气我听成了你跟自己说话……"
她说话的时候往工作台那边走,从台面上拿起一个水杯,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把视线转向陈逸,目光平静,不冷漠,是那种见过很多
之后习惯
的礼貌距离:
"你就是新搬来的那个摄影师?"
"对,"陈逸回,"陈逸,刚搬来没多久,何阿姨介绍的……周老师邀请我来聊画展的拍摄。"
"画展,"许梦洁把"画展"这两个字过了一遍,然后往那幅大画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在那里停了很短暂的一秒,然后重新落回陈逸这边,"他的画展每次筹备期都很长,麻烦你了。"
"不麻烦,"陈逸说,"我看过周老师的作品,能参与这个项目对我来说是很好的机会。"
"他的作品,"许梦洁嘴角有一道弧度出来,那道弧度很小,但在她那张本来就带着距离感的脸上显得格外有意味,"你看了哪幅?"
陈逸在这个问题里有一道细微的停顿,那道停顿不是犹豫,是在确认该怎么措辞,然后他往那面墙的方向抬了一下下颌,用视线的方向代替了手指的指向:
"几幅都看了,在中间那幅大的上面停了比较久,"他说,"光的处理方式非常少见,背景的镜面反光没有被简化掉,直接留在画里,把肤色的色调复杂度做了出来……技术层面的挑战很大,但效果很好。"
许梦洁在听到"中间那幅大的"这几个字的时候,那道小小的弧度在嘴角又动了一下,但没有更多的表
变化,她转回去,往那幅画看了一眼,然后回过
:
"那幅是他画了三个月的,画废了两张,第三张才成,"她说,"那个镜面反光他死活要保留,我说会让画面显得
,他非说那道
才是真实的。"
"他是对的,"陈逸说,"摄影也一样,那道
是信息,去掉了就变成一张漂亮的假照片。"
许梦洁的视线在陈逸脸上停了一秒,那一秒里有一种重新评估的意思,是那种"这个
说的话比我预期的有分量"的停留,然后她收回目光,端着水杯往工作台旁边走:
"他总算找到了一个说相同语言的
,"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开玩笑的成分,但不多,"上一个摄影师,我们在场的所有
都在跟他解释那道反光为什么不是问题,他坚持说要用ps给我处理掉,文轩当场让他走
。"
"让他走得对,"周文轩在旁边毫不客气地补了一句,然后把话题拉回来,"好了,我们聊布光方案,你说你带了器材……"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非常具体的工作讨论。
周文轩把参展的画作清单拿出来,一共十七幅,尺寸从最小的四十乘五十到最大的那幅一米二乘一米八,翻拍方案需要针对每一幅的尺寸和颜料层次单独设计,陈逸把相机包里的器材取出来,把镜
搭上,在工作室的光线条件下拍了几张测试,调整了白平衡,让周文轩看了监视器上的即时出片效果。
许梦洁在工作台旁边坐下来,打开了一台平板,似乎在处理自己的事
,没有参与工作讨论,但也没有离开,就在那里,在这个空间的边缘,偶尔抬起
来,在陈逸和周文轩之间的对话停顿处,投来一道安静的、不发表意见的目光,然后重新低下
。
陈逸感知着她的存在,是一种没有跟那幅画分开过的感知,她坐在那里,他知道那面墙上的那幅大画就挂在她背后三米的位置,两者之间有一道他没有开
说出来的联系,他用工作上的专注把那道感知放在意识的侧面,不让它主导,但也没有把它清除。
"还有一个问题,"陈逸在最后阶段说,"开幕式的现场纪录,你希望是什么风格的,纪实还是有摆拍成分的?"
"全纪实,"周文轩说,"我讨厌摆拍,摆出来的表
都是假的,艺术家在自己的展览上应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哪怕是很难看的表
也比摆出来的好看……你这个年纪的摄影师敢用纪实风格吗?"
"敢,"陈逸说,"纪实难度比摆拍大,但出来的东西更有价值。"
周文轩拍了一下桌子,不重,是一种表示确认的动作:
"就你了,时间和费用我们下周再谈细节,"他站起来,往工作台那边走,然后侧过身,往许梦洁那边抬了抬下
,用一种完全随意的、说"今晚吃什么"一样的语气开
,"改天让她给你当模特,练功的那种,舞蹈摄影,你应该缺这类作品集,我看你那组城市风光都是风景,没有
物。"
许梦洁从平板上抬起
,往周文轩那边看了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道"你又来了"的、习惯于他不羁的无奈,然后转向陈逸,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他每次见到新的摄影师都说这句话。"
"但这次我是认真的,"周文轩说,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