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
家那是不知道,知道是娘儿俩,能那么说吗。」
「那怪你长得年轻。」
「贫。」
她这一声贫说得很轻,说完接着划拉评论。广告早没了,晚间新闻也念完了,电视里放着什么综艺,一帮
嘻嘻哈哈的,没
看。
停了一拍。
「那有奖励吗?」我问。
她眼皮撩起来,从手机屏幕上方看我。
「你咋这么金贵呢。」她说,「一天要八回奖励。」
八回。我在心里把她给过的那几回捋了一遍。耳朵根有点烧。
「那不得看表现吗。」我把她的话
接住,「我表现不好吗?」
「你表现?」她把眼皮又耷拉回去,斜了我一眼,「你
拍不拍。」
假的。这话我一听就知道是假的。她先邀的我,评论还在她手里划拉着呢,播放量还在那儿摆着。她这就是拿个架子,等我递话。
「拍拍拍,拍。」
我认怂认得飞快,一个「拍」字追着一个「拍」字,身子都朝前倾过去,茶几沿硌着我的膝盖。她哼了一声,鼻腔里出来的那个音,尾调往上挑。
「这还差不多。」
她眼睛回到手机屏幕上,手指
接着划拉那几十条评论,划拉到
,又划拉回来。
「奖励也不是不行。」她说。
她说话的时候没看我,看着屏幕,手指
停在那条评论上。
「到时候看流量。」
跟着是第三句。
「到时候再说。」
「奖励啥啊?」我问。
她不接。嘴角动了动,往上翘了那么一下,又压平。
「看你表现。」
我心里又落下一笔。
她没说奖励是啥。
客厅里静了两拍。电视里的综艺还在哈哈,楼上那家不知道又在挪什么,咚的一声,跟着又没动静了。她坐在沙发那
,抓夹在灯下泛着一点光,手指一下一下划拉着屏幕,划拉得很慢,一条评论能看半天。
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撂,站起身,抓起茶几角上搭着的那块抹布,弯腰擦玻璃板。
玻璃板天天擦,本来就没什么灰。她一下一下地擦,擦得比平常快,抹布在玻璃板上画着圈,从缴费单那一角擦到茶几中央。
擦到玻璃板底下压着的那张一家三
的合影。
合影的边角上,停电那晚烛泪糊出来的那道白茬子还在,她上回拿指甲刮了一半,留着一道。抹布擦到那儿,绕着它走了一圈,把周围一圈玻璃擦得锃亮,那道白茬子一下没碰上。
她直起身,把抹布搭回茶几角,回沙发那
拿起水杯喝了一
,坐下来,接着看电视,好像刚才就是随手擦了个桌子。
我坐着没动,手里还捏着沙发垫子的一个角。
十点半,综艺节目散了场,她开始打哈欠,说睡了睡了。我也起来,把沙发上的毯子抖开,叠。
她站在茶几边上给手机
充电线。充电线在电视柜那儿
着,她把线拉过来,
进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
上之后,她没有直接放下。
她的拇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划开,又点开那条评论,瞟了一眼。
就一眼。
她的嘴角翘上去,一声笑从鼻子里漏出来,漏了半声。
收住了。
我在沙发这
叠毯子,全看在眼里。毯子在我手里叠成四方,我把它放回沙发扶手上,放得很慢。
她弯下腰,把手机扣在玻璃板上,屏幕朝下。拇指从那个页面上抬起来,在屏幕上方停了那么一下,才拿开。
那半声笑没收
净,还挂在她嘴角上,落下去的方向,正对着玻璃板底下合影边角的那道白茬子。
「睡了。」她说,趿着拖鞋往主卧走,「明儿早起,还得捯饬你呢。」
「行。」
主卧的门带上,虚掩着,门缝里漏出来一线灯光,跟着灭了。
我站在客厅中央,听着她床板响了一声,又响了一声,归于安静。
玻璃板上,手机扣在合影旁边,屏幕朝下,充电线从茶几沿垂下去。那道白茬子在灯底下泛着一点哑光,跟手机就隔着两指宽。
冰箱在黑暗里嗡嗡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