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分量，虚的，连她自己都压不住尾音。

「骂就骂，脸红啥。」这个念在我脑子里冒上来，我没敢让它待住，掐了。

她一把抓起靠枕，回身抡在我胳膊上，闷闷的一声响，靠枕的绒面蹭过我小臂。她抡完把靠枕摔回扶手上，嘴里找补：

「一天天的，净想美事。」

我胳膊上挨那一下，不疼。她抡靠枕的劲儿，还没她平时拍我后脑勺的劲儿大。

「不给拉倒。」我找补得快，一句顶一句，不给她消停的工夫，「那给你揉揉脚，我自己挣一个。」

「用你啊？」她骂，「妈自己不会揉？」

骂是骂，她那条右腿已经从沙发上放下来了，脚尖点着地毯，脚在旧拖鞋里一拱，脚跟从拖鞋里拔出来。发布页Ltxsdz…℃〇M

裤裆里就是一紧。

我挨完靠枕那一下，顺坡滑坐到沙发侧边的地毯上，后背抵着沙发沿，她的脚正好递过来，悬在我膝盖上。

那只脚从拖鞋里褪出来。丝面蹭着拖鞋的里皮，窸窣的一声，很轻。薄色的丝袜薄得只剩一层雾蒙在脚上，雾蒙蒙的丝底下，五个脚趾排开，趾甲修得圆溜溜的，没涂油，隔着她那层丝透出一点淡淡的白。

脚落进我的掌心。

脚心那个温度，隔着丝面直接烫上来，温温的一团，从她的脚心贴进我的手心。

我拇指按上她的足弓，顺着那道弧推上去。她的脚在我掌心里沉了沉，跟着五个脚趾在袜尖底下蜷了一下，蜷起来，丝面绷出五道细棱，跟着又松开，细棱瘪回去，丝面重新蒙平。

真要命。

「轻点。」她说，「别使坏。」

「我没使坏。」我说，「这不是揉着呢。」

她哼了一声，伸手够遥控器，换台。电视剧片尾曲唱完了，她按了两下，停在一个购物广告上，卖锅的，一个的扯着嗓子喊不粘不粘真不粘。

我的视线还粘在她那只脚上。

眼睛发直，我知道，移不开，也没打算移。她看电视呢，看不着我的脸。

她那条腿从沙发沿上垂下来，裤腿是雾蓝色的棉家居裤，宽松，裤脚堆在膝弯底下，露出来的一截小腿收下去，腿肚子一道柔和的弧，弧线尽是脚踝，脚踝一把细骨，踝骨在丝底下清秀地凸出来一点。她那只脱了拖鞋的脚在我手里，另一只脚还趿着拖鞋，拖鞋挂在左脚的趾上，随着她斜歪的劲儿一晃，一晃。

我抬眼皮瞟了一眼电视。卖锅的还在喊。我手上的劲没变，拇指从足弓推到脚心，再推回足弓。

她半天没换台。

一个卖锅的广告，翻来覆去地放，那的嗓子都喊劈了，她也不换。我的眼睛又落回去。她的袜尖这会儿抵在我大腿面的边上，隔着我的大裤衩，丝面贴上来那一小片，叫我掌心里沁出来的汗浸得颜色了一块，贴在她脚趾肚底下。

还记得小学二三年级，我蹲在玄关看她弯腰换鞋，她穿的就是这个色儿的丝，扶着鞋柜，一只脚一只脚地蹬，我在那儿蹲着看了半天，她问我看啥呢，我说看鞋带。想想那时候可能就染上了。

这个念落了地，我就把它放下了。掌心里这只脚是实的，温的，丝面是滑滑的。

「亲一。」

那三个字自己在我脑子里冒上来，烫了一下。

我赶忙给这个念掐掉了。报价刚叫抡了一靠枕，这三个字这会儿只配在脑子里烫一下。

我手指接着揉，从脚心揉到脚跟。她脚跟圆，茧子不厚，隔着丝能摸出一点点粗。再往前，脚趾在我拇指底下又蜷了一回，这回蜷得慢，松开得也慢。

她那边没声了。

开还有「轻点」「别使坏」，到这会儿，一句都没了。电视还在卖锅，她手里捏着遥控器，搁在沙发面上，手指动都不动。她的眼睛冲着屏幕，下搁在沙发沿上，眼神是散的，焦距不知道落在哪儿，卖锅的喊一句，她的睫毛才慢悠悠地眨一下。

购物广告放完一，又来一。

我的手心全是汗，她袜尖抵着我大腿的那一小块，丝面湿的颜色又了一点。我把手指放缓，一下，一下，揉她的脚心。脚心那个温度这会儿已经跟我手心的温度混在一起了，分不出谁烫谁。

「行了。」

她慢吞吞地出了声，跟着把脚从我掌心里抽出去，抽得不快，袜底蹭过我的掌心，滑了一下。她的脚往拖鞋里探，探进去，趿上，又趿了趿后脚跟，才趿正。

「揉得妈腿都麻了。」她捶着自己的腿，站起来，趿着拖鞋往卫生间走，「妈洗洗去了。」

水声一阵一阵地传出来。我坐在地毯上没动，右手摊在膝盖上，手心里还留着她脚心的那个温度。电视里卖锅的终于喊完了，换成晚间新闻，播音员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她出来的时候发挽上了抓夹，几绺没挽住的碎发搭在脖子后，脸上带着刚洗完的水汽。她歪回沙发另一，把手机从玻璃板上拿起来，划开，刷。

新闻念了没两条，她刷着刷着，坐起来半截。

「航航。」她拿胳膊肘捣我，「你瞅瞅。」

我凑过去。她把手机侧过来，屏幕上是她那条菜包视频，播放量那个位置，数字蹿到几千了。平时她的视频就几百个播放，撑死一千出。底下一排一排的评论，几十条。

「你瞅瞅这条。」她手指戳着屏幕顶上，当笑话念，嗓门亮堂堂的，「家说，咱娘儿俩有夫妻相。哈哈哈哈，这啥眼神儿。」

屏幕上那条评论躺在最顶上，像是个不认识的。

\"姐姐和这位帅哥好有夫妻相\"

底下一串跟评，有哈哈哈的，有说\"我也觉得\"的。

她念完自己先乐了，笑得肩膀直颤，手机在她手里一抖一抖的。

两子。

这三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

「那说明妈你年轻。」我说，「家看不出来你多大。」

「贫嘴你。」她笑骂，胳膊肘又捣我一下，眼睛还粘在屏幕上，手指往下划拉评论，一条一条地看，看见夸她的，嘴角就翘一下。

「明儿你再跟妈拍一个。」她顺嘴说，「家看你。」

我心里落下一笔。

这是她邀请我的。

「行。」我说，「明儿我听你指挥，你说站哪儿我站哪儿。」

「你上回拍那个就挺好。」她说，「往边上一站，别抢我话就行。」

我摸了摸下，胡茬剌手。

「那明儿拍之前我得刮刮胡子，好好捯饬捯饬。」我说，「别回家真说我像妈你养的小白脸。」

她愣了半拍。

「滚犊子！」她骂，「嘴上没个把门的！」

骂声落地，笑声跟着就上来了。她想收，没收住，那笑声从骂声尾上接过来，一串，比她那句骂长出去一大截，笑得她整个往沙发背上一靠，抓夹上掉下来的一绺发都在颤。

她拿脚隔着沙发垫蹬了我一下，蹬在我小腿上，没什么劲儿。

「没正形。」她找补，「一天天的跟谁学的。」

「跟家评论区学的。」我说，「先说的，我就是转述。」

「转述也不行。」她板起脸，板了没半秒，嘴角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