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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抢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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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上的雨道子还在往下爬,爬了一整夜,到第四天,脆连成了整幅的水幕。|@最|新|网|址 wk^zw.m^e|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南阳台那面大玻璃上,水不再是一道一道地走,是整片整片地往下冲,白花花一层糊在玻璃外,三十米外对面的十一栋让这层水冲得只剩一团模糊的灰影,楼都算不上楼了,就是一团灰。

卫生间里那台塑料外壳发黄的落地扇还立在原地,在座上没拔,三双浅灰薄丝袜昨天后半夜吹透了,今儿已经收进主卧衣柜,机器就那么站着,扇叶上蒙着一层气凝的水珠子。

屋里的沉得发黏,我趿着拖鞋从次卧出来,脚底板踩在客厅地砖上,能感觉到砖缝里返上来的凉,踢脚线那儿摸一把,一手的水汽。

妈在厨房里收拾那锅骨汤底子,锅盖揭开又合上,白汽一冒一冒的。

“航航,起来了?”她也不回,“粥在锅里,自己盛。”

“哎。”

我盛了粥,就着她早上腌的那碟萝卜条,站在厨房门喝完半碗。

外的雨砸在玻璃上,砸在空调外机上,整栋楼都泡在一片哗哗声里,对面楼一户家的阳台地漏兴许是堵了,水从阳台沿上往下挂,挂成一道小瀑布。

我端着碗看了一会儿,把碗刷了,窝回沙发里刷手机。

大鹏昨晚发消息问图纸改完没,我回了句改完了,又补一句这边雨下疯了,他回了个沈阳大晴天的截图,我把手机扣在肚子上,懒得再理。

白天的消息全是从手机屏幕里往外蹦的。

物业群的大红字一条压着一条往上翻,\"大到雨橙色预警持续,预计明后两天仍有强降水\",红得扎眼。

妈坐沙发另一划拉手机,划着划着念出声:

“物业又发了,大到雨,明后两天还得下。”

“下呗。”我窝在沙发里没抬,手指在游戏界面上划,“咱俩又不出门,冰箱里够撑两三天。”

“今儿连核酸都停了。”她把手机屏幕侧过来朝我晃了晃,社区刚发的全员通告,字挺大,“你瞅瞅,中心花园水漫过脚面了都,检测点撤了。”

“那正好。”我划拉着游戏,“省得隔壁赵大妈冒雨拄拐折腾,老两在家猫着得了。”

“话是这么说……”她把手机收回去,拇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忽然叹了气,“得,陈姐刚发的,菜团全停了,退钱。菜贩子的大卡车进不了城,高速封了一段。我说啥来着,指望不上。”

业主群里陈姐那条语音足有四十秒,我点开听了半截,陈姐的嗓门透过扬声器在客厅里淌,一一个\"对不住大伙儿了\"\"钱挨个儿退\"\"路上全是水车趴窝了\",底下已经有回\"没事没事\"\"安全第一\"。

妈听完,嘴里念叨一句这子过的,起身把冰箱门拉开,探清点了一遍,俩蔫茄子,一把挂面,半锅骨汤,蛋还有小半板,她满意地把冰箱门合上。

“饿不着。”我把手机扣在肚子上,“昨儿剩的骨汤底子还在,晚上煮挂面,卧俩蛋。”

“就你会吃。”她白我一眼,转身往电视柜那边走。

下午三点多,雨没有半点要歇的意思,屋里的光线暗得跟傍晚似的。

妈拉开电视柜最底下那个抽屉,蹲在那儿翻了翻,把那两根白粗蜡烛拿了出来。

她站起来,走到茶几跟前,啪的一声把它们拍在玻璃板上。

蜡烛骨碌了半圈,停在玻璃板底下压着的那张老合影的反光边角上。

那张合影是十几年前照的,照片里我才到她腰,她一只手按在我脑袋上。

蜡烛白,玻璃板凉,照片在烛光还没点起来的时候,只反着窗外那点灰蒙蒙的雨光。

“搁外,省得现找。”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万一晚上跳闸抓瞎呢。”

“行。”我从沙发上欠起身看了一眼,“等会儿我把阳台那个塑料红盆也拎出来备着,省得真有事现翻。”

“就你机灵。”她嘴上这么说,已经去厨房了,水龙响了一阵,她在洗抹布。

下午四点,妈拿着那块半的抹布去了阳台。

我躺在沙发上刷手机,耳朵却全在她那边。

拖鞋底蹭过客厅地砖,啪嗒啪嗒,到阳台门停住,跟着是抹布擦上铝合金窗框的声儿,布蹭金属,吱吱的,滞,一声长一声短。

她擦窗台有个老路线,从左往右顺着底槽一路抹过去,我听得出来她抹到哪儿了。

抹布声走到右下角,忽然停了。

停了两拍,响起指甲抠什么东西的声儿,笃笃的,抠在发硬的老胶条上。

“哎,”她冲着客厅扬声,没回,“这胶条子都裂开道大缝,你爸当年装的什么劣质玩意儿,可别渗水进来。”

“没事儿。”我眼皮没抬,手指还在屏幕上划,“真渗了拿布堵上就行,一条缝能渗多少。”

“你心倒是挺大。”她嘟囔了一句,抹布声又响起来,吱吱地接着往左走。

阳台上那道缝我记下了,没动窝。窗外的雨还在倒,她把窗台擦完,湿抹布搭在水池边,回客厅坐下了。

晚饭是骨汤煮的挂面,一卧了个荷包蛋,她把蛋咬了一半,把溏心的那半拨进我碗里,我没推,低吃了。

外的雨从天亮下到天黑,七点半,天彻底黑透了,黑得跟墨泼的一样,屋里开着灯都觉得窗外压得慌。

我正歪在沙发上看电视里的耍贫嘴,妈坐另一剥蒜,蒜皮一片一片落在茶几上铺的报纸上。

啪。

顶的吸顶灯灭了。

同一个瞬间,电视屏幕黑了,里的笑声拦腰斩断,跟着,厨房里那个夜不歇的冰箱压缩机,那道低频的、听惯了就跟不存在一样的嗡嗡声,戛然而止。

三层底噪,一层接一层,全没了。

屋里霎时静得吓。

这种静法我封控快三个月没遇过,平时再安静,冰箱总在响,楼上的脚步总在响,管道里总有点水声。

这会儿什么都没了,只剩窗外的雨,哗哗地撞玻璃,撞得整面窗都在颤,雨声一下子变得特别大,大得压耳朵。

“停电了?”妈在沙发另一直起身子,蒜还捏在手里,“跳闸了?”

我摸出手机按亮手电筒,一道冷白的光柱笔直打出去,先扫过茶几,再抬起来照向窗外。

对面十一栋,一整面楼,一扇亮窗都没有,黑黢黢地立在雨幕里,跟一堵死墙似的。

往左往右,十二栋,十栋,全黑。

“跳啥闸。”我把光柱压回来,“对面十一栋全黑了,一片死灰,整片都停了,妈,你的乌鸦嘴发作了。”

“滚犊子。”她借着手机的光站起来,往厨房方向探身子,“冰箱可别停久了,那一抽屉东西,啊冻虾仁啊,化了就白瞎了。”

“没事,捂着别开门化不了,三五个钟坏不了。”我把光柱压低,落在茶几那两根白蜡烛旁边,“我拿着光,你点蜡。”

“哎。”

她摸过茶几上的打火机,擦了两下才擦着,火苗跳起来,在她手心里晃。

她一只手拢着火,一只手把第一根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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