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发。
她没有意识到,但她在发抖。
梳子停了。
停了一小会。殿下没说话,只是把梳子悬在她的
发上。
\"疼?\"
语气是关心——殿下以为梳子弄疼了她。
莉泽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不……不疼。\"
她不敢多说一个字。
\"接着来。\"446说。
梳子又动了。
第一下。
第二下。
第三下。
梳齿划过
发,沙沙地响,在这样静的屋子里,响得她心
发颤。
殿下的呼吸就在她后颈上方,一下,一下,温温的。
她拼命地想让自己别抖——别抖,别抖,殿下会发现的。
可她越是这样想,肩膀就抖得越厉害,抖得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梳子被她的抖带着,磕了一下。
梳子又停了。
殿下没有马上说话,梳子轻轻地搁下了,搁在台上,\"嗒\"的一声,很轻,轻得像怕吓着她。
然后,脚步声绕到了她面前。
莉泽低着
,看见殿下的鞋子,停在她身边的地上。
\"怎么回事?\"
殿下的声音,和刚才不一样了——低了一点,尾音里有一点极轻的颤,这变化几乎无法察觉,但她听出来了。
殿下不高兴了,殿下在等她回话。
她想说话,她的嘴在动,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她撑不住了,她往前一趴,整个
趴在梳妆台上,脸埋进手臂里,声音从手臂缝里漏出来:
\"殿下……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只会这一句。
眼前是黑的,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很重,很抖。她听见殿下退了一步。然后,殿下的声音,有了几分慌
,她在问446:
\"她怎么了?\"
没有
回答。
沉默。很长的沉默。
莉泽的心跳,一下,一下,响得她自己都听得见。忽然,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感觉到了,446要说了。
她不开
,446也总是要说的。
她不想听。可她动不了。她趴在梳妆台上,等着——
等着——
\"陛下……\"446说道,\"喜欢569,把我们俩都赐给了她。\"
那声音很轻,
净利落。
\"569,现在是我们的主
了。\"
莉泽的眼泪,被掐断了,一种莫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她依然在颤,在抖,但和刚才不一样了。她趴在手臂里,一动不动,等殿下的声音。
殿下没有出声。
殿下的脚步声走到她身边。
一双手,一双柔软、温润的手,捧住了她的脸,帮她抬起了
,对着面前。
殿下的脸。没有哭,尽管眼眶有一点红,但没有哭,也没有怒气。
殿下看着她,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看不清殿下在想些什么。
然后,殿下抬起手,用袖子,一下一下,擦她脸上的泪。
一边擦,一边开
,语气很轻,轻得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这不是挺好的嘛。\"
莉泽愣了。
她整个
往前倾过去,
抵在殿下的胸
,手抓住殿下的肩膀,攥得很紧。
眼泪全下来了,流在殿下的衣裳上。
她的呼吸闷在殿下的胸
,很重,很抖。
她的嘴还在动,还在说\"对不起\",可声音已经碎了,只剩下嘴唇在动,气音一下一下,。
殿下没有推开她。
殿下的手放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停在那里,没有拿开。
殿下让她哭。
假如此刻有
从门
经过,朝屋里望一眼,会看见这样的画面——
铜镜前,一个姑娘坐着,身上是
净的、齐整的衣裳;另一个站着,一身
贱的黑裳,脑后的马尾垂着,左耳上钉着一枚铜牌。
站着的那个,把坐着的那个拢在怀里,一只手放在她背上,轻轻地拍。
这是谁家的
仆,在安慰受了委屈的小姐?
铜镜里也映着这个画面。隔了一层,更远,更像一幅画。只有画里的两个
自己知道,究竟是谁受了委屈,谁才是殿下。
446站在几步外,嘴角有细微的扯动,但她紧接着就垂了眼,一句话都没说。
莉泽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但她感觉只是很短的一瞬。
转瞬即逝的一瞬啊。
\"按照陛下的安排,\"446的声音,轻轻的响起来,带着些微试探:\"今天要带568出去转转。\"
莉泽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她抓着殿下肩膀的手,收紧了。
殿下的手没有离开,只是移到她的
上,轻轻地摸着。
然后殿下转
去看446了,垂落的发丝随之飘动,撩在莉泽
脸上,痒痒的,有一种淡淡的香。
殿下带着一种淡淡的笑说道——
这种时候,她怎么还能笑出来!
\"不是又要赏我什么吧?\"
没有面孔的脸,遮天蔽
的白布。
莉泽压在殿下胸
的手又紧了紧,然后,慢慢地松开。她压着自己的呼吸,不让殿下察觉。
\"不是。\"446回答得很快。
\"啊,希望不是。\"殿下叹了一
气,调笑收了,这句话是认真的。
殿下的手在她
上又摸了一下。最后一下。然后,殿下的手移开了,轻轻推开她,站了起来。
莉泽的手自己伸了出去——手指在空气里,虚虚地握了两下。没握到。空了。
\"那我走了。\"殿下说,很平静的语气。
一对脚步声都往门
去了。莉泽抬起
,看见殿下的背影,走到门
,跨过门槛,没有回
。
声音远了。
莉泽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侧着耳,仔细地听。脚步声一点一点地小下去,远下去,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伸出去的那只手,还悬在半空里——就是方才想抓住殿下、没抓住的那只。手指在空气里虚虚地握了握,然后,无力地垂了下来。
莉泽整个
的
气神,好像也跟着那只手,一起泄了。
她颓唐地转过身子,背对着门,拄着梳妆台,闷闷地坐着。
天,一点点地亮起来。
光从窗纸里
进来,照见半屋子浮着的尘埃,形成一根光柱。
那根光柱落在地上,一点一点地移动,慢慢地碰到了她,又慢慢地越过了她。
莉泽一动不动。
忽然,门响了一下。
莉泽猛地转过身去——可门
空空的。
是风。
风推了门一下,又松开了。
她看着门
,看了几秒。
然后,她慢慢地低下
。
低
的这一下,她的余光扫到了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