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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穿越之旅——韩家巷的女人们】(07 游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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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采莲迟——”

唱到这儿卡了一下,又接上。

“……晚来弄水——船湿——哎——”

“……更脱红裙——裹鸭儿——”

唱完,她也不看我,像在说给自己。

“这歌还是宝宝教我唱的——”

她突然停住,偷眼看了看我,抿了一下嘴。

“宝宝……”我故意装糊涂,“宝宝是谁?”

她停了会,还是开了,“就是二姐的小名,你回别说。”

“好。”

“宝宝小时候比我疯多了。看戏,荷花生,都是她带我去的,我娘不让我和她玩,可我就喜欢找她玩,就好像现在的星怜和月一样。”

她按在我肩上的手不动了,“可后来,我嫁了,她成了我小姑,然后她也嫁了,再后来,她成了寡,街坊邻居都只叫她二姐,我也叫她二姐,十几年没叫过她宝宝了。”

我静静听着,等她说完,说:“太雅了,听不懂。”

她一下转过来,眼睛都睁圆了:“你说什么?”

“太雅了。”我说,“咿咿呀呀的,一句也没听懂。下回你要说,好歹说点我能听懂的。”

她看了我两息,回过味来了。

“好你个姓肖的。”

她笑骂着,弯腰在水里捞了一把,朝我甩过来。

我侧了一下,水打在舱板上,她还不肯饶,扑我身上,要把手上的水抹我脸上,笑闹了好一会才停手。

她把手上那点水在裙子上擦净,坐直了,清了清嗓子。

“那你听这个。”

这回她用苏州话。调子比刚才那个土,一拍一拍往前赶,唱到高兴的地方往上挑一下。

“采莲阿姐斗梳妆——”

“好似红莲搭个白莲争——”

她一边唱一边在膝盖上打拍子。

“红莲自道颜色好,白莲自道花香。”

“花香,花香,贪花一见便来抢。”

这几句我一半听、一半猜。

“红个也忒贵,白个也弗强。”

“当面下手弗得,和你私下商量。”

“好像荷叶遮身无见……”

她唱到这里就不再往下唱,长长的“唉——”了一声,就收住了。

我正听得神,问:“怎么不唱了?”

她脸红了一下,“忘了。”

又补了一句,“反正你也听不懂。”

“那你小看我了,我还真听懂了大半。”

“那你说说,这歌唱的什么?”

“红的一个,白的一个。”我说,“我第一次见你们俩,就是一红一白。”

她没说话,把脚从水里提起来,两只并到一块,抱在胸前,水从脚跟上往下走。发布页LtXsfB点¢○㎡ }

她笑了一下。

“那你说说,红的好还是白的好。”

我说:“红的。”

“呸。”她说,“就会嘴上说。”

船还在走。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

“宝宝明天要打发星怜出城,月也要跟着去。”

“嗯。”

“她安排星怜去城外布庄送绣样,一送三天。早上去,晚上才能回来。”

”这么远?“

”她是故意接这么远的活,这样清明那天星怜就没空去阮家上坟了,那丫还不知道那天的事。”

,我真没想到宝宝她居然会想出这办法,难怪一直没见她上门求我,我白期待了。

“那明年呢?”我忍不住问。

“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呗。”她叹气,“说不定到时候星怜就嫁了。”

她看我一眼,“也说不定有就看不下去,帮她解决了。”

我这会没心思和她打机锋,心里反复想着宝宝这事,越想越好气,但又觉得好笑。

她外面那堵墙的厚度,我还真是低估了。看来等她上门是等不来了,难道只能狂鸿儒了?

雪娘看我没回话,把两只脚收回舱里,用裙子盖住,也不再说话了。

---

船在湖东的假山脚下停住。

这座山是园子里最高点,主体用尧峰石和土堆成,一层一层盘旋往上,四周种着竹子、松、桂。

山脚开着一个,垂着藤,黑糊糊的,看不进去。

“这里有一条路,一直通到半山腰。”我说,“今天不进了,改再带你。”

“稀罕么。”她随回了一句,却仍往藤蔓掩映的瞟了一眼。

上山有石阶,一段宽一段窄,像是没修完。给我建园子的那位山说这是什么“自然野趣,天然无饰”,呸,我看就是偷懒省工。

她走在前,一只手还提着裙角,已经上去七八阶了。

“你慢些。”我说。

“我又不是没走过山路。”

走到半山,路边拐出一条小溪。溪水清澈,里养了金鱼,红的白的,一群群,顺着水流往下游。

她停了。

“这是什么溪?”

“鱼溪。从山上一直流到湖里。”

“水怎么来的?”

我自然不会告诉她实话,“山上有个蓄水池,有打水送上去,再流下来。”

她惊异地睁大眼睛,估计想不到有会做这般无聊的事。

她蹲下去看了一会儿,伸手进水里想捞,鱼一下散开,绕开她的手又聚回来。

她笑了一声,站起来拍拍手。

“你养这鱼做什么?”

“看着好看。”

她说:“你这个。”

再往上走,就晒不到了。

山顶上是一整片葡萄架,老藤盘绕,新抽的叶子已经铺开,从叶缝里漏下来,地上一片一片的光。

架子底下是绿绒绒的地,细细软软,我拉住她示意把鞋脱掉,她照做了,光着脚踩了上去,往下微微陷了一点。

她站在地上,像个孩童一样笑了起来。

地中央铺着一张毯子,毯子边上摆着石桌、石凳,凳上都垫了垫子。毯子跟一个色,远看分不出哪儿是、哪儿是毯。

她站在那儿看了半天,又弯下腰去摸了摸。

“这不是苏州的手艺。”

“波斯的。”

“波斯?”她把手在裙子上擦了擦,站起来,“这么一张,抵大成半年工钱吧?”

我笑笑,“半年可不够。”

“你这个。”

这句话她今天说了三回了。一回是在楼上,我跟她说这一场戏就为她一个唱。

架子后面还有一座小阁,两层,上去能看见整个园子。

我领她上去。

阁子不大,四面开着窗,风一过,窗上的竹帘就动。

她站到窗边。

底下是那一大片湖。她刚才坐过的那条船还停在山脚下,船娘蹲在船上收篙。再过去是她上午看戏的那座楼,七层楼差不多和假山一样高了。更远是外那片院子,影壁,门楼,几点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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