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到容不下一个她。

风吹过来，凉凉的。她往前一步，脚尖悬空。

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妈妈抱着她讲故事，爸爸教她骑自行车，第一次上学，第一次考试满分，第一次遇见李雪，第一次接吻……

最后是李雪的脸，在雨里，苍白，安静。

“雪姐。”她小声说，“对不起……我来找你了。”

身体往前倾。

向下坠落。

风在耳边呼啸，像在唱歌。时间变慢了，慢到能看清每一层楼的窗户，能看清晾在阳台上的衣服，能看清楼下花园里的花。

最后是一声闷响。

像西瓜摔在地上。

血从身体下面流出来，在水泥地上晕开，红色的，很红，像李雪死的时候那样红。

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天空很蓝，白云还在飘。

一只鸟飞过，叽叽喳喳地叫着。

然后，世界暗了。

楼下有尖叫，有报警，警车和救护车赶来，拉警戒线，拍照，盖白布。

警察翻开她的书包，找到学生证。

“林萍，十四岁，市二中初二学生。”年轻的警察记录着，“跳楼自杀，初步判断。”

另一个警察在旁边打电话：“通知家属……哦，家属啊，一个在监狱，一个在医院昏迷。那……通知学校吧。”

白布盖上了，尸体被抬走。地上的血被水冲洗，慢慢变淡，消失。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二十楼的天台上，多了一双鞋，整齐地摆在那里。

风吹过，鞋带轻轻晃动。

像是在等什么回来穿。

同一时间，肖杰在家里，给儿做晚饭。

肖念坐在餐桌前写作业，写着写着，突然抬起：“爸，林萍……怎么样了？”

肖杰切菜的手顿了一下：“怎么了？”

“今天同学说……她好几天没来上学。”肖念说，“老师说她可能转学了。”

“可能吧。”肖杰继续切菜，“她家里出了那么多事，转学也好。”

“嗯。”肖念低下，继续写作业。

但写了几个字，又抬起：“爸，你说……她妈妈杀了妈妈，她会不会恨我？”

肖杰放下刀，走到儿身边，揉了揉她的：“念念，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她的错。是大们……做错了事。”

“可是……”肖念眼睛红了，“可是妈妈死了，她妈妈也坐牢了，她爸爸也……他们一家都毁了。”

“念念。”肖杰蹲下身，看着儿的眼睛，“有些错，一旦犯了，就回不了了。我们能做的，就是不要犯同样的错。”

肖念点点，把脸埋在他肩上。

肖杰抱着儿，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睛看向窗外，夜色渐浓，万家灯火。

他想起李雪，想起林萍，想起那一连串的悲剧。

心里突然很空，空得像被挖掉了一块。

手机震动，是苏晴发来的消息：“肖杰，周六晚上有空吗？新上映的电影，听说很好看，带着念念一起来看吧。”

肖杰看着那条消息，很久，然后回复：“好。”

放下手机，他继续做饭。油下锅，滋滋作响，香气飘出来。

生活还要继续。

只是有些，已经永远停在了昨天。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