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看那几个值生：“你们先出去。”

学生们收拾东西出去了，教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

“林萍。”班主任开，声音尽量温和，“你家里的事……老师知道了。”

林萍低着，盯着自己的鞋尖。

“学校的意思是，你先……在家休息一段时间。”班主任斟酌着措辞，“等事……过去了，再考虑上学的事。”

“就是说，让我别来了，是吗？”林萍抬起。

班主任被她直白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不是……只是暂时……”

“我知道了。”林萍打断她，“我转学，或者退学，随便。”

她转身要走，班主任叫住她：“林萍！”

林萍停下。

“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跟老师说。”班主任说，“老师可以帮你联系社工，或者……”

“不用了。”林萍说，“谢谢老师。”

她走出教室，走下楼梯，走出校门。

天开始下雨了，细细的雨丝，落在脸上凉凉的。

林萍站在校门，看着雨幕中模糊的街道。有学生撑着伞从她身边走过，不小心撞了她一下，也没说对不起，只是嫌弃地皱了皱眉，走开了。

她站在雨里，站了很久，直到衣服湿透了，才慢慢往前走。

接下来的两天，林萍没再来学校，就这样住在廉价旅馆里，一天五十块的那种。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桌子，卫生间是公用的。

她没去上学，也没找她。手机早就没电了，她也没充电。

饿了两天，没吃东西，只喝水。胃里空得发疼，也晕乎乎的。

第三天早上，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像张脸，在嘲笑她。

她想起母亲，想起母亲在会见室里哭泣的样子。

想起父亲，想起父亲躺在病床上，身上满管子的样子。

想起李雪，想起李雪在雨里，血从嘴里涌出来的样子。

想起肖念，想起肖念看她的眼神，厌恶的，愤怒的。

最后想起自己，想起镜子里的那张脸——苍白，憔悴，眼睛下面有的黑眼圈，嘴唇裂。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小声问，但没回答。

窗外传来汽车声，声，生活还在继续，只是跟她无关了。

她爬起来，穿上衣服，走出旅馆。袋里还有最后十块钱。

她走到一家面包店前，盯着橱窗里的面包看了很久。刚出炉的面包，金黄色的，冒着热气，闻起来很香。

肚子咕咕叫起来，胃里一阵抽搐。

但她没进去。转身走了。

雨停了，太阳出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出刺眼的光。林萍眯起眼睛，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穿过几条街，走到一个老旧的小区。这里的房子都很旧，墙皮脱落，电线七八糟地挂着。巷子很窄，两边堆着垃圾。

她走进去，想找个地方坐坐，腿软得走不动了。

巷子处有几个年轻，蹲在地上抽烟。看见她进来，都抬起。

“哟，小妹妹，迷路了？”一个黄发的站起来，笑嘻嘻地走过来。

林萍往后退，但后面是墙。

“我……我路过。”她小声说。

“路过？”黄毛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她，“长得挺标致啊。多大了？”

“十四……”林萍下意识回答，然后后悔了。

“十四？”黄毛眼睛一亮，回跟其他使了个眼色，“未成年啊，更刺激。”

其他也站起来，围过来。一共五个，都穿着邋遢，身上有烟味和酒味。

林萍心脏狂跳，转身想跑，但被黄毛一把抓住手腕。

“跑什么？陪哥哥们玩玩。”

“放开我！”林萍挣扎，但她两天没吃饭，根本没力气。

黄毛把她按在墙上，手开始扯她的衣服。校服衬衫的扣子崩开，露出里面的内衣。

“不要……求你们……”林萍哭起来，但没理她。

其他围上来，有的按住她的手，有的按住她的腿。裤子被扯下来，内裤被撕。

“还挺白。”黄毛笑着，手指在她腿间摸。

林萍拼命挣扎，但没用。五个男的力气太大了，她像只待宰的羔羊。

黄毛解开裤子，压上来。进去的时候，林萍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得像要撕裂喉咙。

疼，很疼，像被撕裂一样。

她闭上眼睛，眼泪不停地流。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疼痛，和男们粗重的喘息声。

一个完了，换下一个。一个接一个，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她躺在地上，眼睛睁着，看着顶的天空。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有鸟飞过，叽叽喳喳地叫着。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只是她不是她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们终于结束了。他们提上裤子，嘻嘻哈哈地走了，留下她一个躺在地上。

身下很疼，火辣辣地疼。有血流出来，混着地上的泥水。

林萍慢慢坐起来，颤抖着手，把被撕烂的衣服勉强拢在身上。裤子穿不上了，了，她只好用手提着。

她扶着墙站起来，腿软得发抖，每走一步都疼。

走出巷子，走到街上。路过的都看她，眼神惊讶，嫌弃，但没停下。

她低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回以前住的小区。熟悉的楼，熟悉的树，熟悉的保安亭。保安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

她走进楼里，按电梯。电梯门开了，里面有个老太太，看见她这副样子，吓得赶紧出来，走楼梯去了。

林萍没在意，走进去，按了20楼。

电梯上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她靠在墙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糟糟的，脸上有泪痕和泥污，衣服烂，露出的皮肤上有淤青和抓痕。

像个乞丐。

电梯停在20楼，门开了。她走出去，走到家门。

门关着，贴着封条——警察贴的，他的父亲因为母亲被捕，自己也被拘留了，在家昏迷无照顾，最后活生生饿死了。

现在这里是案发现场，不能进。

她摸了摸袋，想找钥匙，但钥匙早就不知道丢在哪里了。可能在那条巷子里，可能在旅馆，可能在任何一个地方。

不重要了。

她站在门，盯着门上的封条，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楼梯间。

楼梯间很暗，只有安全出的绿灯亮着。她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天台的门前。

门没锁，推开，走出去。

天台上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她走到边缘，往下看。

二十楼，很高，下面的车像玩具，像蚂蚁。

她想起小时候，爸爸带她去游乐园，坐摩天。升到最高处时，爸爸抱着她，说：“萍萍，你看，世界多小。”

那时候她觉得世界很大，很大，大到可以装下所有梦想。

现在她觉得世界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