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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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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印成一道浅浅的沟。

我站在床尾,看着她躺下的背影,站了好几秒,才绕过床尾,在靠窗的那一侧轻轻坐了下来。

床垫很软,我刚一坐上去,她那一侧就跟着轻微地晃了晃。我能感觉到她身体僵了一下。

“我睡相不好,要是不小心碰到……你别介意。”

“我睡相差,你多担待。”

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跟枕说话。

“那我关灯了。”

“好。”

“啪”的一声,整个房间落黑暗。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色光带。

我能看见她的廓,侧躺着,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我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身体很疲惫,脑子却清醒得像被冷水泼过。

刚才在浴室里的那一幕像还在眼前,甚至还能感受到那腥膻的气息。

我侧过,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蜷着的身体在月光下像一个小小的剪影。

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也不知道她睡了没有。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应该是睡着了。

我轻轻松了气。

可身体依然紧绷着。

被子薄薄的,盖在身上像没有盖。

空气里漂浮着她身上那种气息,混着晒了一天的海水和阳光的味道,一缕一缕地钻进鼻子里。

我侧过身,面朝窗户,试图把注意力放到海声上去。

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但没过多久,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翻身声。

床垫跟着微微动了动,带起一小阵风,把那气息吹得更近了一些。

我一动不敢动,整个僵得像一块木板。

她能感觉到她的背或者腿,隔着中间那个枕,可能在半梦半醒间已经越过了那条线。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轻轻哼了一声。

我屏住呼吸,等了好一会儿,她似乎又睡着了。

但这一次,那温热的气息离得更近了。

我能感觉到她后颈散发出的体温,像一个小小的暖炉,隔着空气传到我露的手臂上。

她大概翻了个身,面朝我这一侧了。

我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偏过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落下来,正好照在她的脸上。

她睡着了,嘴唇微微张开一点,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细细的影。

睡裙的吊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了一截,露出半边肩和一小片雪白的胸

她的房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在薄薄的丝质布料下,能看到那一点色的、微微凸起的尖。

她没有穿内衣,像是把自己完全了出来。

那柔软的、丰熟的、被月光勾出廓的身体,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我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我盯着那个方向,呼吸停了一拍。

裤子里,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又醒了。

我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用力闭上眼。

是该死地不敢不承认,我还想看。

我在心里默念着明天要早起、上午要去玩帆船、夏天到了该换泳裤之类的废话,试图让身体软下去。

没用。

它硬得发疼,顶着被单,像一根不肯妥协的旗杆。

声还在一下一下地响。她的呼吸声轻轻浅浅地落在身后,像一只小动物蜷在窝里。我伸手到被子下方,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

但那热意还在。

我轻轻坐起来,从床柜上拿起那杯凉水,喝了一大

玻璃杯底在木桌上磕了一下,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我坐在床沿,看着窗外那片银灰色的海面,胸沸腾的东西慢慢被按下去。

杯子里的冰块已经化光了,只剩下一点凉丝丝的余味。

我放下杯子,重新躺回床上。这一次,我刻意往床边挪了挪,让自己和中间那个枕之间多出几公分的距离。

月光安静地落在地板上。海声绵长而温柔。

我拉起被子,盖过顶,把自己结结实实地裹进黑暗里。

我是林婉清,四十五岁,已婚,有一个二十二岁的儿子。

此刻,我躺在一个写着“蜜月套房”的房间里,身边隔着一个枕,睡着我的儿子。

这大概是我生中最不像一句实话的事

声从推拉门的方向渗进来,一下,又一下,像有在用很轻的节奏敲着一面巨大的鼓。

天色还早,纱帘被风吹得鼓起一个大包,又被风慢慢放掉。

我侧过,隔着那个无辜的枕,看见了儿子的脸。

他仰面躺着,一只手搭在额上,被子只盖到胸

他的睫毛比我印象中长。

鼻梁挺挺的,像他爸。

嘴唇因为燥起了一点点皮,眉很浅地蹙着,大概在做梦。

我看着他,心里涌上来一阵很熟悉的东西,像小时候守在他床边,看他发烧退去后终于安稳睡着时的那种心酸。

然后,这个心酸被另一个念打断了。

我是在蜜月套房里,和这个躺在我身边的男,一张床,一个屋檐,七天的假期。这个念像一只不安分的猫,踩过我脑海里的每一块键盘。

我悄悄坐起来,赤脚踩上榻榻米。

木质的地板有一点点凉,从脚心一路爬上来,让清醒。

我回又看了他一眼,确定他没醒,才拎起搭在椅背上的衬衫,蹑手蹑脚地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发微,眼尾有一道浅浅的纹路。

四十五岁了,镜子还是没骗

但也就这道纹路还算诚实,锁骨还是立着的,腰也没有塌,胸的皮肤白得和年轻时差不多。

我侧过身,看见自己被睡裙裹着的廓,该鼓的地方鼓得满满当当,该收的地方也收得恰到好处。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无声地叹了气。

林婉清,你这件睡裙是不是有点太薄了?

昨天收拾行李的时候,我明明翻出了那件色棉布睡衣。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对,我记得我放了。

可临出门前又把这件浅灰的真丝吊带塞进了箱子。

我告诉自己,南方的晚上热。

可穿着这件睡衣站在镜子前,我没办法骗自己说这只图凉快。

我在心里把“我”字拉成一根又细又长的线,然后把它系在水龙上。

洗脸,刷牙,把发用发圈随意拢起来。

做完这些,我推开门,正好看见他坐在床边揉眼睛。

他还没完全醒,发翘起一撮,像只早晨刚被拎起来的鸟。

他眯着眼看向我,声音带着没睡透的沙哑:“早。”

“早。”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他又揉了揉眼睛,问:“早饭呢?到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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