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

陆见年拿了手卷钢琴让她在沙发上玩，就坐在他对面。她跟打麻将似的在琴键上来回搓，手指按下去很重，比起玩更像是在宣泄。声音嘈杂刺耳，但陆见年没有阻止她。她玩了一会又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每次身体翻动不小心压到琴键发出声音，陆见年都会立刻抬看她。

下午两点十分，陆见年有个会要开，见周楹睡得香就没叫醒她，让助理帮忙看着点。

等他开完会回来的时候就听见办公室里传来的小提琴声。

陆见年站在门指着房门，问坐在门边的助理，“出去过？”

助理：“没有。”

陆见年：“你给她送的琴？”

“……”助理想起自己中途好像去过一趟卫生间，回来就听到房间里传出小提琴声，一直到现在都没断过。狂的钢琴声变成了让牙酸的锯木声，他还捂着耳朵做痛苦状。

完了呀，他没把看好，这是让溜出去了。他不会被老板穿小鞋吧，幸好没出事。

助理脸上的表一会惊一会愁的。

推门进去，陆见年看到周楹踮着脚站在沙发上拉小提琴。他走过去抱住了周楹的腰，仰着看她，语气轻柔：“小宝贝，琴哪来的？”

周楹低俯视陆见年，觉得这个视角看男朋友很新奇，忍不住努力踮脚尖：“房间里拿的。”

陆见年：“给我看看。”

周楹很乐意把琴递给陆见年，陆见年还没接过去就看到琴身上的印花字体“edwin”。

这可真会拿啊。

“你拿琴有跟琴主说谢谢吗？”陆见年问。

“琴、主、？”周楹吃力地回忆着，“没有。”

陆见年扭看向门伸进来的脑袋，把手里的琴嫌弃地一把递过去：“还回去。去我住的公寓，琴房里有把小提琴你拿过来。”

“没问题，我办事老板你放心。”助理闪身进门，拿了琴又出去了。

周楹没了琴也不生气，她只要有陆见年就可以很开心。

另一边，出门买杯意式的功夫，一回来陆离发现自己的琴被偷了，不等他去查监控，又有颠颠拿着琴给他还了回来。

“谁拿的？”陆离拿回琴，面上一派云淡风轻的微笑，心里已经有了要收拾的想法，敢动他的东西，不弄死算他仁慈。

“董事长金屋藏娇的那个小娇娇呗。”来告状的端着杯子余光偷瞄着陆离的表。

周楹偷他的琴？又还回来，不会是在他的琴上做什么手脚吧，不怪他这么想，实在是周楹有时候确实够损。是因为他早上的那番话？

“谁让你们叫她小娇娇的？”陆离微微眯起眼睛，像原上躲在灌木丛里狩猎随时会冲出去的野兽。

“大家都这么叫。”主要是最开始传的就是这么叫的，后面的其实并不知道况，都是道听途说，至于源，“好像是冯家的那位大小姐最开始叫的吧，办公室门有听见了，到处去说，那些知道的也就这么叫了。”

瞥了这个一眼，陆离就知道他是来嘛的了，离间计使得过于拙劣。

陆离笑得邪肆，拧着这个的脖子直接把赶出了他的练琴室：“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看着关上的门，这朝着门板吐了一唾沫，私生子就是私生子，上不得台面，拽个。

45、碎

当天晚上，陆见年准时下班带着周楹回到公寓。他简单收拾了点衣服和睡衣塞进小行李箱里，又带着周楹去了年家老宅。

老宅大门是白漆的铁艺洋门。另外还有一扇车库的门，它和老宅大门甚至不在同一条路，而是上下错，开在斜下方的那条马路上。

一幢又大又高的白色洋房正对着大门。门廊左侧有一个木结构玻璃顶的凉亭，顶面和二楼的阳台地面齐平。右侧种着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树分衩角度微大，较粗的那根下面挂着藤编秋千。

围墙上的爬山虎已经有了新叶，看上去油绿绿的。沿墙的花坛种了一圈的树，樱花树、桃树、梨树、海棠树……树下还种着本类的花，郁金香、芍药、牡丹、月季……这些花都已经打了花骨朵，含苞待放，还有一些已经开了，争奇斗艳。

他们来的时候没走车库，陆见年把车直接停在了大门外的空地，背着周楹往里走。

白色鹅软石铺成的小路，中间有一块块水泥浇筑的踏板，两边各自亮着一排暖黄色地灯。门廊前的太阳能廊灯也已经亮起来了，明亮的光芒把坪上的寒露映照得发着闪光。

“年家的发家史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栋洋房是上个朝代末期留下的，中间翻修过好几次，说不定还重建过。从我、我妈妈到我，结婚都在这里。我妈妈很喜欢莳花弄、修篱烹茶，不过我爸不喜欢，后来等他有了钱在玉澜山买下别墅后，我们一家才搬到了那。我妈妈死后，这里就属于了我。我姓陆，但我是年家。”

陆见年背着周楹进了别墅，里面明显翻修过，家具都是新的，多了整屋的智能化家居，但同时也留下了许多隔着时光传递过来的那些有意义的痕迹。

“陆老先生，似乎还是挺喜欢养花的？”周楹一进门就闻到了那属于家里的味道，或者说是陆见年身上的味道。客厅里很净，几乎没有装修后的油漆味。

西点厨房就在大门左侧，用的不是砖墙隔断而是玻璃，她一扭就看到了里面的布局。厨房和外面的凉亭用的也是玻璃隔断，以至于她在客厅能直接看到外面坪的景色。

陆见年嗤笑：“大概是伪君子惯有的做派，以为这样就显得他对我妈妈有多。他悼念的是还是他的脸面，谁又说得清。”

陆见年背着周楹一路上了三楼的主卧，他把周楹放到了拔步床上。

三楼的风格和整个老宅的风格迥然不同，是古老古香的中式设计。看似庞大又空灵的拔步床上铺着高级灰的红色床单，和床柜上的两根蜡烛形成对映。床板调低后上面加了35厘米厚的床垫，周楹坐在床边陷下去整个。

陆见年没给周楹双脚沾塌的机会，脱了她的小皮鞋，把挪进被窝里：“你年龄还这么小，还要过一年才能结婚，不过我等不及了，今晚上先房。”

“唔，好……”周楹隐约察觉到陆见年这些不同往常的行为也许有特殊意义，她对这些礼节规矩其实没什么讲究。

她唯一听说的，就是爸爸和妈妈当初结婚，登记完在酒馆里请了各自认识的朋友一起畅快地喝酒，然后就没了。婚纱照有，但早不知道丢哪去了。

他们之间的似乎并不需要那些隆重正式的行为来表达。邦妮是活在舞台上的贝斯手，但她并不喜欢生活中被围观的感觉，哪怕那些眼神是羡慕的、喜悦的，她仍然感到厌烦。她也不喜欢别出心裁的惊喜，只要平平淡淡地活着就足够让她满足了。

而作为她的家，周禾和周楹也在潜移默化中和她有了共同的想法，在海中低调内敛，在工作圈中大放异彩。他们对待这个世界热也疏远，他们对待家以各自自由的方式，仍旧真挚地着彼此。

周楹听话地坐在床上掰着自己的脚趾，勉勉强强才同意了放任陆见年走出房间下楼去拿行李的行为。

她的大脑和感似乎还有些宕机，心却很好，这个地方她很喜欢。

晚饭，她是在卧室的小客厅里吃的，陆见年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