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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把祖宗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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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诛仙阵时,天已经亮了。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www.ltx?sdz.xyz

青云山笼在一场灰白晨雾里,焦土下仍有暗火。江离脚上的铃第一次见到天光,风一吹便清清楚楚地响,像在替姜惟宣告她走过的每一步。

姜惟没有带她回魔域。

他径直去了江氏宗祠。

宗祠立在青云后山,灭宗之夜被结界护住,匾额、香案与满墙牌位都还完整。

姜惟踏进门槛时,江氏历代宗主的灵位同时震动,排斥异血的金光从屋梁压下。

他抬刀,一刀劈碎了结界。

金光反噬,在他手背灼出一片焦痕。

姜惟像没有感觉,沿着神龛一格格看过去。

江氏历代旁支、早夭子,甚至几名只活过三的婴孩都有名字,唯独没有他。

十年前他曾来过一次。

那年宗祠祭祖,姜惟站在门外淋了半夜的雨。江离从里面出来,把自己分到的一枚福果递给他。他没有接,只问:“我能进去么?”

她说,等父亲准你族谱。导航地址WWw.01BZ.cc

姜惟又问,父亲何时会准。

江离那时还信江淞,答他:“等你通过内门试炼。”

后来他以外门第一通过试炼,族谱没有改;他在妖患中救回三十七名弟子,族谱也没有改。

直到诛仙阵开启,他仍只是江氏不肯承认的一块污点。

如今他终于进了宗祠。

不是来认祖。

是来把祖宗全烧了。

数百枚牌位从神龛上坠落,木撞击声密密麻麻。江离站在门外,看见最上方那枚刻着江淞名字的长生牌也裂成两半。

她胸先是一紧,随后竟生出一丝极淡的快意。

这点快意使她比看见牌位碎裂更难受。

父亲留下的谎才刚露一角,她便已经在姜惟的刀下替自己讨到一点不敢承认的报复;可宗祠里还有母亲,有无数与此事无关的名字。

江离不能任由那一丝快意把整座火都说成应得。

她于是走进去,衣摆擦过第一簇黑火。

“他还没死。”姜惟说。

江离握住袖中冠带:“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他不配立在这里。”

黑火从他刀锋落下。

最先燃起来的是族谱。金线书写的江氏血脉在火里蜷曲,江离的名字被烧去一角,姜惟却从到尾都不在上面。

他看着那卷族谱,神色比烧掉青云山时还要平静。

江离走进火中:“停下。”

姜惟没有停。

她越过燃烧香案去夺族谱,姜惟横刀拦在身前。刀背撞上她肩,力道没有收尽,江离踉跄半步,旧伤立刻洇红衣料。

江离指向母亲牌位右侧一格:“你山那年,父亲命腾过位置。”

姜惟刀尖挑开垂帘。空格里早已补上一枚“江氏嫡幼子”的早夭牌,生卒皆在他出生以前。

“姐姐说的名字,”他把那块牌位挑进火里,“原来又不是我。╒寻╜回 шщш.Ltxsdz.cōm?╒地★址╗”

姜惟一脚踢翻供桌。

香炉落地,百年香灰铺开,他将那卷族谱踩进灰中,任火焰沿着江离名字烧上去。

江离弯腰去捡,被他从后扣住腰,强行拖出宗祠。

她挣得很厉害。

不是失态的哭喊,而是以手肘一次次击向他未愈肩伤。第三下时姜惟唇边已经见血,仍没有放,直到整面神龛在他们眼前坍塌。

火势沿香案窜上帷幔,片刻便吞没半面神龛。江离抬手去取母亲的牌位,灼热横梁却在此时断落。她修为尽废,避不开,肩已经被火舌舔上。

一道黑影从身侧掠过。

姜惟把她推出门外,自己返身踏进烈火。

下一刻,宗祠屋顶轰然坍塌。

江离跌在石阶上,脚踝银铃一阵响。她第一次没有立刻起身,只盯着被黑火封死的大门。

烟尘中很快走出一个

姜惟半边衣袖都烧没了,手臂皮肤焦裂,掌中却握着一枚牌位。江离母亲的名字仍在,只被火蚀去下半面,余下漆黑裂纹像一道无法修补的伤。

江离迎上去,伸手。

她最先碰到的其实是他手腕。

焦裂皮滚烫,指腹刚落上去,姜惟整条手臂便僵了一下。

江离想看烧伤有多,目光却被他掌中那枚牌位引走;也正是这一眼,使姜惟把方才伸来的手理解成索取。

他从火里走出来时,其实一直在等她碰。

不是取牌位,是先碰他。

右臂烧得见骨,肩上旧伤也在流血,姜惟却觉得这些都不及她目光越过手腕、落到母亲名字上的那一下疼。

江离可以为死冲进火里,可以因一块木失态,唯独看不见替她把木拿回来的也正在烧。

于是那一点本想出去的心软,立刻又被他收成了锁。шщш.LтxSdz.соm

姜惟却把牌位收进怀里。

她的手因此落空,停在他胸前。隔着半毁牌位,是月魄一下重过一下的搏动。姜惟低看那只手,像在等她重新碰回来。江离却已收拢五指。

“给我。”

“求我。”

又是这两个字。

江离看了他片刻,忽然从地上捡起一片碎瓦,朝他脸侧划去。

姜惟没有躲。

锋利瓦从他右眼旧疤一直拉到唇边,鲜血很快涌出来。那张本就戾气横生的脸被添上一道新伤,连晨雾里的鬼众都低下

“她没有伤过你。”江离说。

姜惟抹过脸上的血,指腹沿新伤拖到唇角:“她生下你,给你名字、身份、宗祠里最高的一格。她不必亲手伤我,只要让你生来便拥有我母亲求不到的东西,就已经足够。”

江离望着他掌中的牌位,许久才道:“真正把你们留在门外的是江淞。你烧尽这里,也只是拿两位已经死去的替他偿债。”

“我当然恨他。”姜惟把牌位更地按进怀中,任焦边擦胸前旧伤,“可我也恨江家给过你的一切。姓氏、宗门、父亲、母亲,连你舍得推我下去时站的那块地方,都是它给的。”

他说这句话时,焦裂手臂上的血正顺着指尖落。

江离看见他把母亲牌位护得很好,自己掌心却烧出一块见骨的伤。

若他真只想毁,方才根本不必回火里;若他真想护,出来以后也不该把牌位钉成新的锁。

她忽然厌烦这种永远同时存在的两面。姜惟每一次靠近都带着刀,每一次落刀又偏要留下半寸不肯伤她的地方,得她连恨也无法恨得净。更多

更可恨的是,她已经会下意识去找那半寸。

他踢翻供桌时,她先看刀锋是否绕过母亲;他把她拖出火海,她先感觉垫在腰后的手;甚至方才屋顶坍塌,她有一瞬怕的不是牌位烧毁,是姜惟没有从烟里走出来。

江离不准自己把这叫担心。

担心一个屠宗的,是对满山尸骨的第二次背叛。

她便把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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