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物。

他抬看着郑雅琪的脸，语气像是在跟她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这位是王总，今晚你就好好陪王总。王总是我最尊贵的客，你要是让王总不满意，回来我可要罚你。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语气像在调，但也暗含威胁。

前半句好好陪王总是命令。

后半句让王总不满意回来罚你是威胁。

但罚你两个字的语气是调笑的，像在说一件床上的趣游戏，而不是真正的惩罚。

宋泽说罚的时候，嘴角的角度更大了一些，眼睛里的光也更亮了一些。他显然很享受这种在客户面前展示自己对的控制权的时刻。

郑雅琪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很短。短到王总和宋泽都不会注意到。但陈默注意到了。

在那一秒里，郑雅琪的肩膀绷了一下。幅度小到旁观者几乎看不出来，但陈默看出来了。

因为他跟郑雅琪生活了三年，他知道她在忍耐什么事的时候，肩膀会有这个微动作。

她咬着牙忍耐的时候，肩膀会绷一下。

她在陈默面前忍耐对他能力的不满的时候，肩膀也会绷一下。

她在忍耐。

然后她点了点，说：我知道了。

三个字。

声音平静。

没有颤抖，没有沙哑，没有绪波动。

跟她平时跟宋泽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

冷淡的、顺从的、不带个色彩的。

像一个员工对老板说好的，我明白了。

王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比坐着的时候更显得笨拙。

啤酒肚往前顶，他的重心要往前倾才能从陷的沙发里站起来，站直之后他用手拉了拉西装外套的下摆，但拉不下来，因为西装被啤酒肚撑得太紧了。

他放弃了拉西装的动作，转而把两只手在裤兜里，挺着肚子，站在郑雅琪面前。

王总的目光毫不掩饰地从郑雅琪的脸一路往下扫到小腿，再慢慢往回挪，最后停在她胸前。

那个目光的移动速度很慢。从脸到脖子用了大约两秒，从脖子到胸用了三秒。他在她的胸停留了最久，大约五秒。

郑雅琪的风衣虽然系了腰带，但领是v字形的，风衣里面穿了什么看不清楚，但领的v字型开露出了一小片胸皮肤和一条浅浅的沟。

王总的目光就钉在那条沟上，像一只苍蝇钉在了蜂蜜上。

然后他的目光继续往下移，扫过腰、、大腿、小腿，再往回挪。

回程的速度更慢，他在她的部和胸部分别又停留了三秒和四秒。

整个来回大约花了二十秒。

二十秒里，郑雅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没有表，任由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巡视。

王总看完了，笑了。他的笑容里有一种贪婪和满意混合在一起的表，嘴角咧开露出了两排不太整齐的牙齿，翡翠扳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转向宋泽，用一种由衷赞叹的语气说：小宋，你这比我见过的所有明星都漂亮。够意思！

够意思三个字的分量很重。这意味着王总认可了宋泽的诚意，意味着这笔五千万的合同在的问题上已经解决了。

宋泽听到这三个字，脸上终于恢复了游刃有余的神。他摆了摆手，语气谦虚中带着得意：王哥满意就好。

然后他转向郑雅琪，语气变成了下达指令的模式：琪琪，先跟王总上去吧。房间是2808，总统套房。

说完，宋泽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从袋里掏出手机，给司机打了个电话：到地下车库接我。简短的两秒通话，挂了。

然后他走到陈默面前，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那一拍力度适中，是上司对下属表示辛苦了的标准动作。他的手掌在陈默的肩上停留了大约一秒，然后收回。

他的脸上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控的从容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看着陈默，眼神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随意关怀：

你帮我送琪琪去房间，完事后再把她送回别墅。今晚辛苦你了。

宋泽走的时候，还对郑雅琪眨了下眼。

那个眨眼的动作是轻松的、调的、带着一种好好表现的暗示。像是对自己的所有物说替我好好招待客。

王总先走了。

不是跟郑雅琪一起走的。

他的身份特殊，国企背景的领导，因为常年养成的谨慎习惯，他对被看到跟一起进酒店房间这种事有着近乎偏执的规避意识。

他让宋泽安排他先上楼，郑雅琪随后再到，中间隔开十分钟。

这样即便走廊里有监控，画面上也只是一个男独自回房和一个独自走路的两组不相关联的影像。

宋泽亲自送王总到电梯。

两个在电梯前又说了几句客套话，王总拍了拍宋泽的肩膀：宋老弟够意思，这个标的事我记在心上了，语气里带着酒后的松弛和对他的安排的满意。

宋泽笑着说了句：王哥客气，应该的。

电梯门开了，王总迈步进去，啤酒肚在电梯门的金属反光里变形拉伸成了一个滑稽的椭圆。门合上了。

宋泽转过身，朝陈默和郑雅琪走过来。

他的脚步轻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节奏比平时快了半拍。

一个价值五千万的合同刚刚在身上落了定，他的心显然很好。

他走到郑雅琪面前，伸手帮她理了理风衣领的一小片翻折。

那个动作很自然，像是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的手指在她的锁骨上方停留了不到一秒，指腹隔着风衣布料在她皮肤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收回。

让小陈送你上去。王总先进去了。宋泽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郑雅琪的眼睛，而是在看手机屏幕，在回一条消息。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完事后让小陈送你回别墅。孙艳那边我通知过了，她会在家等你。

郑雅琪点了一下。没有说话。

宋泽收起手机，抬眼看了一眼陈默。那一眼里带着上司对下属的例行扫视，确认你清楚自己的任务的那种扫视。

他说：小陈，把琪琪送到2808。王总那边你不用管，送到门就行，不用进去。

好的，宋董。陈默说。

宋泽走向电梯。他的背影在走廊的暖黄灯光下显得宽厚沉稳，西装外套的肩线笔挺，皮鞋锃亮。电梯门开了，他跨进去，也没回。

门合上了。电梯下行的嗡鸣声透过金属门板传出来，像一巨兽在管道里沉闷地吞咽。

走廊里只剩下陈默和郑雅琪两个。

从客厅到电梯间的距离只有十几米。

电梯在二十八楼，他们要坐到二十八楼。

但宋泽走了之后，这十几米从客厅到电梯的路，突然变得漫长无比。

郑雅琪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嗒，嗒，嗒，每一步间隔大约零点八秒，步幅不大，但稳定。

她的腰肢随步伐自然扭动，风衣的系带在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