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沉默片刻。
“我会让你答应。”
这话又带上了他惯有的笃定。
苏弥抬眉。
“怎么让我答应？”
“把三件事都做好。”
“然后呢？”
“对你好。”
“再然后？”
陆峥似乎不明白还需要什么。
他想了许久。
“等你愿意。”
这一次，答案勉强合格。
下午，公社对赵兰的初步调查有了结果。
赵兰承认调换行李、协助伪造
书和藏匿粮票。
吴建业仍然拒绝承认偷粮，只说自己为了摆脱赵兰纠缠，随
答应给她一个回城名额。
赵有德则声称自己从
到尾不知，只是在证据不完整的况下“工作方式过于急躁”。
公社暂时停止三
的职务。
粮仓账目、知青点包裹记录和回城推荐名单全部封存。
林晚棠的遣送决定正式撤销。
批斗期间扣除的工分，也需要重新核算。
消息传开后，卫生室门又聚集了不少。
有带来
蛋。
有送来红糖。
还有昨
朝她泼冷水的
，拎着一篮红薯站在门外，想进来道歉。
苏弥一个都没见。
她让陈小满把东西原封不动退回去。
“为什么不收？”
陈小满有些不解。
“他们也是想补偿你。”
“真想补偿，就在公社重新调查时说实话。”
苏弥道：
“蛋和红糖不能替原主洗掉罪名。”
陈小满听不懂“原主”两个字，只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点点，将东西重新提走。
傍晚时，陆峥去了大队部。
苏弥没有跟去。
可大队部里的话，很快便由陈小满一字不漏地传了回来。
陆峥当着大队
部、县武装部工作员和数十名围观社员的面，拿出了那份被撕毁的旧结婚申请。
他公开承认：
两年前，他与林晚棠已经在双方自愿的况下申请结婚。
婚姻审查也已通过。
若不是他执行任务失联，两早已完成登记。
所以林晚棠不存在为了粮食纠缠吴建业的动机。
更不存在所谓“无愿娶，所以勾引部”的问题。
有立刻起哄：
“那你这次回来，不就是要娶她？”
“正好把证领了，也算给晚棠正名！”
“同志名声最重要，赶紧结婚，闲话自然就没了。”
连刚刚恢复工作的公社主任都赞同。
“陆峥同志，既然你们本来就有婚约，早点把事办了，对林晚棠也好。”
“她现在被传得这么难听，有一个军丈夫，别就不敢再欺负她。”
所有都以为陆峥会顺势答应。
以他的
格，甚至可能当天就让大队重新开证明。
可陆峥站在群中央，只说了一句话。
“旧申请已经作废。”
四周顿时安静。
有愕然。
“作废？”
“你不是回来娶她的？”
陆峥道：
“我想娶。”
“但她还没有答应。”
群中一片哗然。
“她还不答应？”
“陆峥这样的条件，她还有什么可挑的？”
“一个被批斗过的知青，陆峥愿意负责已经不错了。”
陆峥抬眼看向说话的。
“她没有做错事。”
“为什么需要我替她负责？”
那被问得一怔。
陆峥继续道：
“她的名声受损，应该由造谣和诬陷她的负责恢复。”
“不是靠嫁给我遮过去。”
“结婚是我们两个的事。”
“她答应，才结。”
“她不答应，谁也不能替她答应。”
又有问：
“那以后孩子怎么办？”
也不知道这个没有影子的孩子，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陆峥却没有回避。
“如果以后有孩子，我会承担父亲的责任。”
“但孩子不能决定她和谁结婚。”
“更不能成为把她留在陆家的理由。”
这番话从一个刚退伍的男嘴里说出来，远比苏弥自己解释更有分量。
大队里那些原本笃定“名声坏了便只能赶紧找男嫁”的，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陈小满说到这里时，眼睛都在发亮。
“晚棠，你没看见。”
“陆峥站在大队部门，说你答应才结婚的时候，所有都不说话了。”
“杨婶子的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蛋！”
“还有陆家那几个，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苏弥捕捉到重点。
“陆家也去了？”
“去了。”
“陆峥的继母杨桂香，还有他叔父陆守义。”
陈小满压低声音。
“他们原本以为陆峥要立刻带你回陆家，连你住哪个房间都安排好了。”
“杨桂香还当众说，结婚以后你的粮票和知青补助都得
给她保管，免得你一个年轻媳
花。”
苏弥轻轻挑眉。
“陆峥怎么回答？”
“他说他明天分家。”
陈小满说完，自己先吸了一气。
“陆家当场就炸了。”
“陆守义拍桌子骂他刚回来就不认祖宗，杨桂香坐在地上哭，说自己替他守了两年家，他为了一个就要
死后娘。”
“陆峥一个字都没改。”
“只说，账明天算。”
苏弥并不意外。
陆守义与空间里的旧账本有关。
杨桂香又惦记陆峥的津贴和她的钱票。
这场分家，注定不会平静。
“他呢？”
“被县武装部的叫去核对退伍安置材料了。”
陈小满左右看了看，又从袋里掏出一颗
糖。
“这是他让我给你的。”
糖用半透明的糖纸包着。
包装与原主两年前收到的那一包几乎一样。
苏弥接过来。
却没有吃。
原主的感又在胸轻轻涌动。
她知道那不是自己的
。
但一个等了两年，临死前都没有等到的，如今终于回来，站在所有面前承认他想娶她，却愿意重新问一次。
这样的答案，至少值得原主听见。
夜里，卫生室停了电。
周大夫点起煤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