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不是吗?”
苏弥望着后视镜中的眼睛。
“新的学校由您选择。”
“新的导师由您选择。”
“住处、医生、航班和身份都由您选择。”
“原来的学术成果被重新包装。”
“过去的关系被从公开履历里删掉。”
“所有
会以为许知夏逃走了。”
“而留在国外的那个
,只是您重新制作出来的一个安全版本。”
闻述白声音发哑。
“至少你会活着。”
“活着就够了吗?”
“够。”
他第一次回答得如此迅速。
没有学术。
没有声誉。
没有自由。
甚至没有原本的
生。
对闻述白而言,只要她和孩子还活着,其他一切都可以被替换。
“对您来说当然够。”苏弥说。
“因为被替换的不是您。”
车内安静下来。
闻述白没有再解释。
车辆已经驶
机场高速。
道路指示牌上,航站楼方向越来越清晰。
苏弥低
看向文件包。
所有关键证据都在里面。
只要她被带走,今天的听证会便会失去最重要的陈述者。
匿名者会获得足够时间继续构建舆论。
盛文远团队也会趁机销毁更多痕迹。
闻述白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把她的安全放在所有真相之上。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把自己认定的安全,放在她的选择之上。
“如果我流产呢?”苏弥忽然问。
车身极轻地偏了一下。
闻述白迅速稳住方向。
“不会。”
“我是说如果。”
“没有这个如果。”
“您控制不了所有风险。”
“国外医疗团队已经准备好。”
“可怀孕本身就存在意外。”
“不要说了。”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明显颤抖。
苏弥没有停。
“如果孩子没有出生,您准备什么时候放我回来?”
闻述白脸色彻底白下来。
“不会发生。”
“回答我。”
“知夏。”
“您说等孩子生下来。”
她盯着后视镜。
“所以真正的期限不是危险结束。”
“是我完成生产。”
“在那之前,不管我怎么拒绝,您都不会开门。”
闻述白没有回答。
心声已经替他说了一切。
【等孩子生下来。】
【她恨我也没关系。】
【先让她活过这几个月。】
【以后再道歉。】
【以后她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又是以后。
控制发生在现在。
自由承诺在以后。
他总是愿意承担未来的恨,却从不肯停止眼前的越界。
苏弥将手放在小腹上。
动作很轻。
闻述白从后视镜里看见后,呼吸骤然绷紧。
“是不是不舒服?”
“有一点。”
“哪里疼?”
“下腹。”
车辆速度立刻下降。
“持续多久?”
“刚开始。”
“有出血吗?”
“不知道。”
闻述白迅速打转向灯,准备从前方应急出
驶离高速。
苏弥看见他的手移向中控。
只差一点,他就会解除部分车锁。
可就在指尖碰到按钮前,他停住了。
心声凌
地响起。
【她在骗我。】
【她想下车。】
【可如果是真的呢?】
【不能冒险。】
闻述白最终没有开锁。
他拨通早已准备好的医疗团队电话。
“车辆十分钟后抵达机场医疗通道。”
“准备超声、血
检查和应急用药。”
电话挂断。
他没有选择最近的医院。
因为医院意味着公开登记。
意味着警方、律师和保护组有机会找到她。
他宁愿直接将她送往机场内部医疗点。
苏弥靠在座椅上,看着他。
“您连孩子可能出事,都不肯打开车门。”
“机场有医生。”
“最近的医院只需要五分钟。”
“机场医疗团队更了解你的
况。”
“还是更听您的话?”
闻述白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已经足够清楚。
苏弥放下手。
“我没有腹痛。”
闻述白握着方向盘的手猛然收紧。
“你骗我。”
“是。”
“为什么?”
“我想知道,在孩子和控制之间,您会选哪一个。”
“我选择了医疗。”
“您选择了一个仍然不会让我离开的医疗方案。”
闻述白下颌绷得极紧。
“不要拿身体试探我。”
“真正拿我的身体作决定的
是您。”
机场航站楼的
廓已经出现在远处。
苏弥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四十七分。
距离听证开始还有十三分钟。
她的手机依然没有信号。
录音却始终运行。
只要设备重新连接网络,完整内容便会自动上传。
“闻述白。”
她最后一次问:
“您现在停车,我仍然会去听证。”
“我会公开数据真相。”
“也会公开我们的关系。”
“您可能失去实验室、项目和职位。”
“但这至少是我自己的选择。”
“您愿意开门吗?”
男
望着前方。
眼底的
绪像被压进一层薄冰下。
恐惧。
欲望。
保护。
占有。
以及他始终不愿承认的自私。
许久,他低声回答:
“不愿意。”
两个字。
终于撕掉了所有合理解释。
不是安全评估。
不是医学建议。
也不是学术保护。
只是他不愿意放她走。
苏弥缓缓闭上眼。
系统提示在这一刻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