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面,台里的领导围在两侧,我和他擦肩而过。
老周开
:“爸。”
周康建看了老周一眼。
老周低声说:“刚才包间那边,他都看到了。”
周康建点点
,像是并不意外。
周康建终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的眼睛不锋利。
甚至称得上温和。
“陈一舟。”
他叫出我的名字。
声音不高。
我站了起来。
动作有些僵。
“周部长。”
他笑了笑,摆摆手。
“坐。今晚不是台里,不用这么拘束。”
周康建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把杯盖轻轻掀开,看了看里面的茶汤。
“冰茹是个好苗子。”他说,“镜
感好,反应快,最难得的
聪明,知道什么场合说什么,做什么。这点是我最喜欢的。”
我喉咙发紧。
他像没看见我的反应,继续说:
“你也不错。我儿子说你现在的节目收视率也上来了。”
我抬
。
他看着我,笑意很浓。
“做内容的
,能扛事,有判断,也能吃苦。这样的
,如果一直困在栏目里,太可惜。你是可以
大事的
。”
我没有说话。
他继续道:
“老梁那边,我会打招呼。主台接下来要动一批
。你现在的位置,正好往前走一步。”
我的手还按在箱盖上。
手心的汗已经把皮面蹭出一小块湿痕。
周康建显然是看见了。
“一舟,
这一辈子,总要有一两次为了自己拼搏一把。我希望你能抓住现在的这个机会。”
他停了一下。
“以前你坐在镜
后面,看别
决定节目能不能播,题材能不能碰,
能不能用。以后不一样。以后,你也可以决定别
。”
这句话落下来时,我胸
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我想起那些被撤掉的片子。
想起凌晨三点还亮着灯的审片室。
想起小柳说过,师傅,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做一档不被
拿走的节目。
我没有抬
。
只听见自己的声音,低得像从别
的喉咙里发出来。
“我需要做什么?”
老周笑了。周康健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
像一枚印章,轻轻盖在了我的命运上。
“欢迎你正式加
。” 周康建笑着说道。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伸手。
也没有举杯。
可我知道,这比任何仪式都更像仪式。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
。杯盖合上时,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你现在还不用急着做什么。”
他说。
“先把老梁空出来的位置坐稳。”
“未来,你就是我们宣传战线上的一把利刃。”
“不过你提起来,倒是真有件事,侯书记来帝都,他们在西南搞那个唱红打黑,非常有成果,你们《焦点追踪》正好做一期节目,宣传宣传打黑成果。 ”
房间里安静得厉害。
小柳因为查那些被冤枉的企业家而锒铛
狱,而我现在被要求去做一期给他们宣传打黑成果的节目,多么讽刺啊。
“这个是侯书记秘书的电话”老周递给我一张名片“需要采访侯书记你们可以直接和他的秘书约时间。”
“好的……”我可以预见,未来很多事
,很多节目会做的身不由己的无奈。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梁怀安对我说过,做
度节目的
,心里要有光,但也要懂规矩。
那时我以为,他是在教我保护自己。
现在才明白,他是在提前教我做事。
…………
我抬起
,看着周康建。
“周部长,采访侯书记的事
,我回去后会跟进,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周康建放下茶杯。
“说。”
“冰茹……她和您,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老周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点笑,也有一点看热闹的意思。
周康建倒没有生气。
“你终于还是问了。”
我没有说话。
他看着我。
“世界杯之前。”
我低声问:
“是梁怀安安排的?”
周康建笑了笑。
“是她先求的梁怀安。”
我抬起眼。
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康建语气很平静。
“她太想要一个机会了。”
“
主持这个行业,很残酷。”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觉得这句话本身就够了。
我胸
发闷。我想起了梁怀安之前说过的,冰茹在世界杯之前心态有了一些变化。
“所以梁怀安就把她带去见您?”
“差不多。”
周康建没有遮掩。
“那天她来找我,紧张的很。还很害羞。很多规矩都不懂。怎么敬酒,怎么说话,啥都不懂。”
“她甚至连眼睛都不太敢看
。”
他看着我,语气淡得像茶水。
“但她很聪明。”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来。”
周康建淡淡地说:
“因为她明白,如果再不努力争取一些东西,等年龄大了,就什么都晚了。”
他停了一下。
“你看看秦小雅。”
周康建的语气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上位者的冷静。
“小雅年轻时也漂亮,也聪明,也有机会。可她犹豫过,选错过,也被
放弃过。现在呢?”
他轻轻笑了笑。
“三十多岁,在台里还算体面,可往上走已经很难了。年龄越大,选择权就越少。”
“她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所以她看见冰茹的时候,其实是羡慕的。”
我忽然想起秦小雅很多次看冰茹的眼神。
那里面有笑,有照顾,也有一丝很轻的冷。
我以前看不懂。
现在好像懂了。
我继续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周部长,平时……是不是在给冰茹吃什么药片?那个是啥药片?”
周康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他笑得肩膀都颤了,放下茶杯,目光直直地落在我的脸上,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戏谑。
“居然让你注意到了?”
“起初我以为是胃药,但后来我感觉不太像”
他擦了擦眼角的笑泪,声音里满是调侃,“说明你知道的还不少啊。”
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