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最后说了一遍！别碰了！”

小柳这次点了点。

“知道了，师傅。”

可他的声音里，没有多少服气。

更像是在敷衍。

事的转折，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我的任命下来还不到一周，新闻中心的甚至还没完全改，见了我有的叫陈导，有的叫陈主任，叫完自己都觉得别扭。

那几天，我还在适应新办公室，适应每天突然多出来的文件、会议和签字流程。

有时候我坐在那间办公室里，看着桌上新换的铭牌，会有一种不真实感。

陈一舟。

新闻中心主任。

这几个字摆在那里，像是别临时放错了地方。

那天下午，我刚从一场选题会上出来，手里拿着几份还没签的播出意见。

沿着走廊往回走，经过综合频道那一层时，正好看见前面围了一小圈。

几个穿便装的男已经进了综合频道办公室。最前面那个亮了一下证件，声音不高，但整个办公室立刻安静了下去。

“韩迈克在吗？”

没回答。

隔了两秒，一个实习编导小声说：“在三号化妆间。”

那点了一下。

“带我们过去。”

办公室里的全站了起来，却没敢真的靠近。

有还维持着打电话的姿势，手机贴在耳边，嘴却已经闭上了。

有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节目单，纸页被他捏得弯了角。

我也看到了小雅，她站在墙角，脸上没有一点儿笑意。

我问她发生了什么？

她向我比了一个手指，看着那几个往化妆间方向走。

三号化妆间的门很快被敲响。

里面传来迈克的声音。

“稍等。”

他大概以为是节目组的。

门一开，他还穿着半套演出服，白衬衫扣到一半，领带挂在脖子上，手里拿着一张流程卡。看见门的，他先愣了一下。

“你们找我？”

最前面的男把证件递到他面前。

“韩迈克，对吗？”

迈克低看了一眼证件，又抬看他们。

“我是。怎么了？”

“有个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请你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这句话一出来，走廊里的空气像被抽掉了一半。

迈克的表明显变了。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流程卡掉在地上。

“案子？什么案子？我今天还有录制。”

没回答他的后半句。

其中一个往前半步，挡住了门。

“录制的事，台里会处理。你先跟我们走。”

迈克看向办公室方向，像是在找什么。

“梁主任呢？你们让梁主任过来。我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说的是中文，平时那个轻松的京腔这时候全没了，只剩下很生硬的咬字。越着急，音越重。

“韩迈克。”

最前面的男声音仍旧很平。

“请配合。”

迈克的胸起伏了一下。

他显然还没完全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迈克的中文一向不错，可此刻语速明显了。

“我今天下午还有录制，你们不能这样。我可以配合调查，但是你们要告诉我，我到底犯了什么事。”

没回答他。

一个中年刑侦员只是把证件往他面前亮了一下，语气很平：

“迈克先生，跟我们走一趟。”

“走一趟去哪儿？”迈克皱起眉，“你们要带我去哪里？我律师呢？我可以打电话吗？”

“到地方以后，会按照程序处理。”

这句话说完，两个年轻公安已经一左一右靠近。

迈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动作让气氛瞬间变了。

旁边围观的立刻往后缩。

我正要停下脚步，身旁忽然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别过去。”

我回，看见秦小雅站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

她今天也在综合频道录节目，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外面搭着浅灰色西装，发挽得很低。她脸上妆容完整，只是眼神比前两天更冷。

我压低声音问：“到底怎么回事？”

秦小雅只是看着前方。

迈克的绪已经有些失控。

“你们凭什么抓我？”

他声音提高了。

“我是外国，我有合法合同，我在这里合法工作。”

那个中年刑侦员终于皱了皱眉。

“迈克先生，请你冷静。”

“我很冷静！”迈克猛地抬高声音，“你们没有理由抓我！”

两个公安上前，一扣住他的胳膊。

迈克本能挣了一下。

他的个子太高，力气也大，只是一个轻微挣动，就让旁边那名年轻公安脚下晃了一下。中年刑侦员脸色彻底沉下来。

“现在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几个同时上前，把迈克压住。

迈克终于急了。

他用力抬起，脖颈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声音在走廊里炸开：

“你们办公厅王主任知道你们来抓我吗？”

这句话像一块石砸进水里。

整个走廊都静了。

他喘着粗气，又喊了一句：

“顾大姐知道吗？你们敢不敢让顾大姐接电话？”

顾大姐。

这个称呼一出来，我明显感觉到身旁的秦小雅指尖轻轻一紧。

她没有说话。

可她的脸色变了。

中年刑侦员脸色也变了。

他没有看周围，只是冷冷说：

“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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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场合，任何多余动作都会变成新的问题。

更何况，我现在是新闻中心主任。

这个身份让我看上去比过去更体面，也让我比过去更不能随便伸手。

迈克被带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前，他还在说什么。

过了几秒，综合频道一个制片最先反应过来，转身低声呵斥旁边几个年轻：

“都散了，别围着。”

这话很有用。

群很快散开。

大家走得都很快，仿佛走慢一点，就会被刚才那几句话沾上。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秦小雅低声说：“走吧。”

她转身往安全通道方向走。

我跟了过去。

安全通道里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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