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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姑姑我要做一张大大大大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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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就算数,这次是真快好了。\"

她指着地上那个重新组装起来的框架——确实比原来大了很多,不,不是很多,是翻倍还多。

这张床目测得有八尺宽,横竖基本上是个正方形,大到可以在上面翻跟

\"这么大?\"

\"大才舒坦。\"她得意地拍了拍那根主梁,\"这就是我刚才说的——灵感,你看到没?原来的设计太保守了,现在的设计才是真正的——嗯——床。最新?╒地★址╗ Ltxsdz.€ǒm\"

我无言以对,不是因为她说得对,是因为我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

接下来是漫长而折磨的细活——削竹片做床板、打竹钉固定、调整每一根横梁的位置。

八尺宽的床,光是床板就得铺好几十根竹片。

我闷削竹钉,削完一个递一个,姑姑接过去用木槌敲进榫眼里,院子里只剩下哐哐哐的敲击声和我偶尔肚子饿的配乐。

太阳彻底落下去了。

晚霞烧尽了最后一丝橙红,换成了一片幽蓝加一抹金星。

姑姑点了油灯放在石桌上,灯火在夜风里晃,但她手里的活没停过。

\"好了!\"她终于把最后一根加固竹条敲进床尾,站起来拍了拍手,用袖子擦了一把额的汗,叉着腰俯视地上的巨床——晚霞落尽后的微光里,那张八尺宽的大床平躺在院子中央,像一个沉默的巨

竹片编成的床板密不透风,四条粗壮的玉相竹腿稳稳地扎在青石板上,床尾还多了一根雕花横档——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刻上去的,雕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月亮和几片云。

雕工不敢恭维,但能看出来她在上面花了好一会儿。

\"大不大?\"

\"大。\"

\"好不好看?\"

\"……还行。\"

\"还行?\"姑姑拍了一圈床沿,像是拍自己的孩子,\"这是十年来我做的最满意的东西,你看这竹片的排列——均匀。你看这榫卯——严丝合缝。你看这——\"她顿住了,好像在想还有什么角度没有夸过。

\"可以吃饭了吗?\"

\"急什么,你过来摸摸这床沿,光滑不?我跟你说,我刨了六遍——\"

\"姑姑,我饿了。\"

\"好吧。\"她终于从她的杰作上移开目光,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我脸上那副虚脱的表让她良心发现了,然后她轻松地把那张巨床从地上举了起来。

不是抬,是举,八尺宽的大床,好几十根玉相竹,光几根竹子就够我扛得半死不活,加上竹钉和加固层——少说也有一百多斤。

她双手托着床底,像托一床棉被一样举过顶,趿拉着布鞋往她的卧房走去。

她走路的姿态和举着一百多斤的床完全不搭——晃晃悠悠的,懒洋洋的,像是在散步。

嘴里甚至还在哼那首调子跑得七荤八素的小曲,床在她顶上纹丝不动。

我跟在她后面,看着她扛着床的背影消失在卧房门——不对,是撞在卧房门

咚。

一声闷响。

床沿磕在了门框上。

姑姑往后退了一步,调整了一下角度,再次尝试——床斜着进去,先是一角过了门框,然后是另一角——卡住了。

八尺宽的床在三尺宽的门框面前,就像一个胖子试图侧身挤进一扇窄门,无论怎么调整角度都是徒劳。

\"嗯?\"

姑姑把床退出来,换了个方向,从对角线的角度再来一次。

床板退出门框外,她偏了一下,床沿斜着往里塞了一截,然后床腿又卡在另一的门槛上。

咚。

又撞上了。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还是懒洋洋的,但里面开始滋生一种不太妙的绪,不信邪地把床放下来,站在门,看看门框,又看看床。

门框大约三尺宽,床大约八尺宽。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两个数字。

一个很简单的数学计算在脑子里浮上来——八减三,等于五。

差了五尺,换句话说,要把一张八尺宽的床塞进三尺宽的门里,前提是门框不是木做的,是水做的。

姑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又换了一个角度试。

这次她侧着把床立起来,让床脚先进,床面垂直于门框——但是床太宽了,床板立起来之后高度超过门框,又卡住了。

她又把床放平,往后退了两步,从不同角度观察门和床之间的关系,表越来越凝重。

\"你把门拆了。\"她忽然转对我说。

\"啊?\"

\"对,把门框拆了,床进去再装上。\"

\"那是墙,门框连着墙,拆了门框等于拆墙。\"

\"那就拆墙。\"

\"姑姑,墙底是黄土夯的,拆了重新砌少说要半个月。\"

她把嘴唇抿起来,眯起了眼睛。

那是一种面对强敌时才会出现的神色——下绷着,整个一动不动地盯着门框,空气安静了几息。

然后她气哼哼地转身,大步走进屋里。

我听见她在翻东西,竹箱子打开又合上的声响,然后是一声很轻的金属摩擦声——某种锋利的、被收在鞘里很久的东西滑出来时特有的那种低吟。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布(

我心里一紧。

\"姑姑——你要什——\"

话没说完,她提着剑出来了。

一柄窄刃长剑。

剑身漆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剑锷是普通的铁,没有任何花纹,剑柄上缠的绳子已经磨得起毛了,这柄剑平时收在她床底下的箱子里——她很少拿它出来,因为用不着,今天她拿出剑,只为了对着自己刚做好的床给一刀。

\"你让开。\"

我往旁边退了两步。

姑姑把剑举过顶——然后往下一劈。

剑气。

不是剑风,是剑气。

一道很薄、很利、几乎是透明的东西从剑刃上飞出去。

空气被它分开的时候发出了很细微的嘶嘶声,像热刀划过猪油。

我能感觉到那道气贴着我的鼻尖前飞过去——脸上凉了一瞬,像被冬天的风刮了一下。

然后床变成了两半。

整整齐齐地、从左到右、正中间,一分为二。

切面平滑得像是用刨子推过,竹节被齐齐斩断,连一丝毛刺都没有。

竹片、竹钉、横梁、床板全部沿着一条笔直的中线裂开。

两边对称到了一种荒谬的地步——如果你把一半床拿起来用尺子量,切边缘大概比木匠用墨线弹的还直。

那张八尺宽的大床,现在变成了两张四尺宽的半拉小床。

姑姑把剑往地上一——剑尖戳进青石板缝里,剑身嗡嗡颤着,颤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弯腰,一手抱起一半床,轻松地从门走了进去。

我跟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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