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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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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守门的两个弟子都忍不住偷偷看他。

他走到山门外还舍不得走,站在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拉着萧曦月的手说等三月后我来娶你。

萧曦月点

他又说我回去就开始修炼一定在婚期前突神出。

萧曦月说不要勉强,慢慢来。

他说不行,你都是道韵了,我要是还停在灵胎境,师父会看不起我的。

萧曦月说师父不会看不起你。

他挠说那我自己会看不起自己。

萧曦月伸手帮他把袖那道被老槐树枝勾出来的褶皱抚平,说婚期前突神出,对你来说不算难事。

萧远走了。

他沿着山道往下走,背影在夕阳里越来越小,走出好远还回朝她挥手。

萧曦月站在山门前目送他。

守门的两个弟子偷偷换了一个眼神,大概在想大师姐和萧远的婚事什么时候传遍整个宗门。

萧曦月没有在意他们。

她看着萧远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暮色里,手里还握着那个歪歪扭扭的木偶。

偶的裙摆上那小块青苔已经了,用手指一搓就化成了细细的绿。最新?╒地★)址╗ Ltxsdz.€ǒm

山风吹过来,把她手心里的绿吹散在夕阳里。

她低看着空空的手心,心里忽然冒出一个问题——她他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不敢想。

因为她知道,如果她想下去,就会被迫面对另一个更残酷的问题。

如果她真的他,那她在山下做的那些事算什么。

她低看着自己左手腕上那条歪歪扭扭的红绳手链——赵铁柱送的,用山里的红藤芯搓成线,编得歪歪扭扭,绳结打得大小不一,她连洗澡都舍不得摘。

她轻轻摸了摸那条红绳,然后转身走进山门。

婚期定在三月后,萧远几乎是掐着子过的。

他回蜀清州城后,把老宅从里到外翻修了一遍。

瓦片换了新的,墙重新了,院子里的杂净,种了两棵桂花树。

一棵是金桂,一棵是银桂,卖树苗的老说金桂银桂种在一起,夫妻和睦百年好合。

他信了,付钱时多给了老一两银子,老高兴得多送了他一包桂花种子。

他把种子撒在院子角落,每天早晚浇水,比修炼还上心。

婚期前一个月,他开始往仙云宗送聘礼。

不是一次送完,是每隔几天送一批——第一批是灵玉,从蜀灵矿里采的上品灵玉,用红绸裹着,每一块都亲自挑过,有裂纹的不要,色泽不匀的不要,个不够大的不要。

第二批是灵药,千年灵芝、八百年何首乌、五百年雪莲,每一样都用玉盒封好,盒盖上刻了“萧”字。

第三批是绸缎,蜀锦、苏绣、云锦,几十匹,颜色从大红到浅到素白,每一匹都叠得整整齐齐,边缘用细麻绳扎好。

负责接收聘礼的执事堂长老周鹤龄,收到第三批时终于忍不住了。

他站在山门,看着几个脚夫扛着一匹匹绸缎往库房里搬,转对旁边的副长老赵广元说:“这萧家小子是把家底全掏出来了。”赵广元捋着胡须点:“掏得心甘愿。”

萧远本每次送聘礼都不进门,只在山门接,接完就下山。

不是不想见萧曦月,是他给自己立了规矩——婚期前不见新娘。

这是蜀清州城的老规矩,说是婚前见面不吉利。

他不在乎吉不吉利,但他在乎她。

万一这规矩是真的呢?

他不敢赌。

所以每次来,他都是站在山门,远远往明月居的方向看一眼,然后转身下山。

守门的两个弟子已经习惯了——每隔几天就有个穿青衫的年轻扛着大包小包来,在山门接完,往明月居方向望一眼,然后默默转身下山。

有一回下雨,他没带伞,浑身淋得透湿,还是站在山门往明月居方向望了一眼才走。

守门弟子于心不忍,想请他进山门避避雨,他摇说不吉利,把蓑衣往上一顶,踩着泥泞的山路往下走,脚印在雨地里淌成两条歪歪扭扭的水沟。

萧曦月知道他在送聘礼,小青每天从膳堂回来都会顺路去库房门转一圈,回来向她汇报——小姐小姐,今天又送来好几箱灵玉,成色比上次那批还好;小姐小姐,萧公子今天送了好几匹蜀锦,有一匹大红色的上面绣的是凤穿牡丹,可好看了;小姐小姐,萧公子今天淋了雨,在山门打了个嚏才走的,守门的师兄说那嚏打得可响了,把树上两只麻雀都吓飞了。

萧曦月听着,有时嗯一声,有时点点,有时嘴角轻轻弯一下。

小青看她笑了,心里也跟着高兴,但又说不清为什么高兴里总掺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心。

婚期前三天,萧远提前住进了山脚小镇那家客栈。

不是他不想早点上山,是他带来的嫁衣还没改好。

嫁衣是他专门在成都府找了最好的绣娘做的,用了他送聘礼时那匹最贵的大红蜀锦,刺绣的图案是他自己画的——凤穿牡丹。

他画了无数遍,废了好几十张宣纸,最后挑出一张勉强能看的,给绣娘时再三叮嘱:凤尾要翘得高一点,牡丹要多绣几层花瓣,凤喙要微微张开好像在叫,因为他记得曦月妹妹弹《鸾凤和鸣》时彩凤琴上的凤凰虚影就是这么个姿态。

绣娘翻了个白眼说公子你这要求太多了这活我不接了,他赶紧加钱,加了整整三倍绣娘才肯接。

嫁衣做好后他对着铜镜试穿了一次,袖子短了一截,衣摆也短了。

不是绣娘量错尺寸,是他这几个月又长高了——也不对,不是长高,是他每天拼命修炼,身体比以前更壮实了,肩宽了,背厚了,原来的尺寸自然就不合身了。

他只好临时找镇上的裁缝改,那裁缝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戴着老花镜,手指骨节都变了形,但改起嫁衣来一点不含糊。

她用针尖挑开袖的线脚,接了一段同色的红绸上去,针脚细密匀称,接缝处几乎看不出来。

改完后把嫁衣叠好递给萧远,说公子你这新娘子一定很好看吧。

萧远接过嫁衣咧嘴笑了,说特别好看,笑起来又补了一句——是全天下最好看的。

老太太也笑了,说那可得好好对家,别让家受委屈。

萧远把嫁衣抱在怀里,认真地点,好像老太太这句话是某种必须用命去履行的誓约。

三月之期,转瞬即至。

婚礼当天,天还没亮,萧远就从客栈床上翻身坐起来,一夜没怎么睡,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曦月妹妹的脸,还有那句他等了十年终于能当面对她说的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对着铜镜把这句台词练了好几十遍,从语气练到表,从站姿练到手势,练到铜镜里的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才停下来。

天刚蒙蒙亮,他就爬起来洗漱,把新剪的发用发冠束得一丝不苟,一根碎发都不许翘出来。

换上那件改过袖的大红吉服,对着铜镜转了转身,确认袖改得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然后往脸上扑了点凉水,用梳子把眉毛梳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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