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尾
齐齐炸开又收拢,尾尖上的薄冰在妖力的灼烧下迅速融化蒸发。
两
各退了两步。
夕阳将两道身影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黑色的岩石地面上
错重叠。
“你故意的。”瑶姬的声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九条尾
在身后竖得笔直,毛发微微炸开,这是九尾天狐被冒犯时的应激反应。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怎么抓本宫的尾
。”
“不是算计。是战术。”陈长生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手指,指腹上还残留着银白色毛发柔软的触感。
“你的尾
是最强的武器,也是最大的弱点。上个月切磋时我就发现了,你的尾
攻击虽然凶猛,但第三尾刺出时会有一个极短的停顿,大概半息的时间。那是你蓄力的间隙。”
瑶姬的金色竖瞳微微眯起。
“你观察得倒仔细。”
“打不过就多看。前世一个老对手教我的。”
“前世?”瑶姬的狐耳竖了竖。
“你又提前世。你那个‘前世’到底是什么地方?本宫活了三千年,从没听过哪个界域的修士会用‘前世’这种说法。”
“一个没有灵气的世界。”陈长生走到巨岩边缘坐了下来,双腿悬在岩壁外,望着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天际线。
“没有修士,没有妖兽,没有飞剑法术。
跟
之间的争斗靠的是脑子和规则。”
“没有灵气?”瑶姬的表
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笑话。“没有灵气怎么活?”
“活得也挺好。寿命短一些,大概七八十年。但七八十年里能做的事
也不少。”
瑶姬在陈长生身旁三尺处坐了下来,九条尾
在身后自然散开,最长的主尾懒洋洋地垂在岩壁外,随着晚风轻轻摇晃。
“七八十年。”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本宫打个盹的工夫。”
“所以你们妖族活得太长,反而不珍惜时间。”
“你这话说得好像本宫很闲一样。”瑶姬哼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了一颗野果,咬了一
。
果汁顺着嘴角流下,被一条尾
的尾尖卷起擦掉了。
“本宫每天都在恢复封印,忙得很。”
“恢复得怎么样了?”
“化神中期稳固了。巅峰还差一层封印没解。”瑶姬嚼着果
,含糊不清地说。“大概还要两三个月。”
“两三个月。”陈长生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秋天。”
“怎么了?”
“没什么。”陈长生的目光从天际线收回,看向了瑶姬。“瑶姬,我问你一件事。”
“问。”
“你在上古时代见过合体境的修士渡劫吗?”
瑶姬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金色竖瞳侧过来看向陈长生。
“见过。”
“合体境渡终极欲劫,是什么样的?”
瑶姬将果核随手丢下了岩壁,听到果核在下方弹跳了几下的声响后才开
。
“上古时代的心魔劫和现在的欲劫不一样。”银白色的长发在晚风中飘动,遮住了半张面容。
“那时候天道法则还在,心魔劫是天道降下的考验,有规矩有章法。修士面对的是自己内心最
处的执念,能过就过,过不了就被打落境界,很少有形神俱灭的。”
“现在呢?”
“现在?”瑶姬嗤笑了一声。
“大道崩了三万年,天道法则早就
成一锅粥。现在的欲劫没有规矩,没有章法,就是把修士最
处的欲望无限放大,放大到连元神都承受不住的程度。过了就是涅槃重生,过不了就是形神俱灭。没有中间状态。”
“合体境渡终极欲劫,成功率多少?”
“本宫知道的,三万年来尝试过的合体境修士不下二十
。”瑶姬竖起了两根手指。“成功的,两个。”
“十分之一。”
“差不多。”瑶姬的金色竖瞳转向了天玄宗主峰的方向。“你在问苏沧澜?”
陈长生没有直接回答。
“如果有道心蒙尘体的辅助呢?”
瑶姬的狐耳微微向后转了转,这是九尾天狐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道心蒙尘体……”金色竖瞳微微眯起。
“本宫在族中古籍里看到过这个名字。说是大道碎裂时,有极少数
的灵魂被碎片的气息标记,
元中会携带一种‘大道共鸣频率’。这种频率能暂时模拟出大道存在时天地间的和谐状态,安抚修士的心魔。”
“你知道得比我多。”陈长生的语气平淡。
“本宫活了三千年,知道的事
多了去了。”瑶姬的尾
尖在岩石上轻轻敲了敲。
“如果有道心蒙尘体辅助渡劫,成功率能提高多少,古籍上没说。但有一点说得很清楚。”
“什么?”
“辅助渡劫的方式。”瑶姬转过身来,正面看着陈长生,金色竖瞳中带着一种认真的审视。
“不是站在旁边输送灵力那么简单。道心蒙尘体要辅助合体境修士渡终极欲劫,必须在渡劫过程中与渡劫者进行……”
停顿了一下。
“灵魂层面的融合。”
陈长生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灵魂融合?”
“不是双修。”瑶姬摇了摇
。
“双修是
体和灵力层面的
融。灵魂融合比那
得多。渡劫者的元神会在欲劫中陷
混沌,道心蒙尘体的拥有者需要将自己的元神投
对方的混沌之中,用大道共鸣频率从内部安抚渡劫者的心魔。”
“风险呢?”
“古籍上的原话是:‘若渡劫者心魔吞噬辅助者元神,则辅助者形神俱灭,渡劫者亦功亏一篑。’”
沉默。
晚风从荒岭上吹过,卷起了几缕银白色的发丝和黑色的发丝,在空中短暂
缠后分开。
“也就是说。”陈长生的声音很平静。
“苏沧澜需要我把元神送进他的欲劫里,帮他安抚心魔。如果他的心魔太强,把我的元神吞了,我就死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有趣。”
瑶姬的狐耳竖了竖。“有趣?你的命搭进去了你觉得有趣?”
“不是觉得命搭进去有趣。”陈长生的嘴角微扬。
“是觉得苏沧澜有趣。他需要我活着,需要我成长,需要我的体质进阶到足以辅助合体境渡劫的程度。但到了渡劫那一天,他又需要我把命押上去。”
“所以呢?”
“所以他一定会给我一个‘不得不帮他’的理由。”陈长生望着远处主峰之巅在夕阳中渐渐暗淡的
廓。
“或者一个‘不帮他就会死’的局面。”
瑶姬沉默了片刻。
九条尾
在身后缓缓摇摆,节奏比平时慢了几分。
“陈长生。”
“嗯?”
“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陈长生坦然承认。
“信息不够。苏沧澜的底牌我一张都没看到。血月魔君的具体计划也只知道个大概。变量太多,现在下结论太早。”
“那你今天来找本宫切磋,就是为了确认自己的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