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历四九九八年·三月初三·亥时·百殿·后山僻道】

三月初三的夜色浓稠如墨。发布页Ltxsdz…℃〇M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百殿后山有一条极少有走的碎石小道，从药圃北区的尽蜿蜒向西，穿过一片密生杂的低矮石壁夹缝，最终通向外门弟子住处以南的一片废弃灵田，这条路在宗门地图上标注为“弃用道路”，三十年前灵田废弃后便再无维护，两侧石壁上爬满了藤蔓，最窄处仅容一侧身而过。

陈长生到的时候是亥时三刻。

他提前了半个时辰。

过去三天里，他一共跟踪了白素素两次夜间外出的路线，第一次是三月初一子时，她从住处出发，绕了一个大圈后进这条僻道，在其中一段石壁的缝隙里停留了约一炷香的时间，然后原路返回，第二次是昨天的同一时辰，同样的路线，同样的停留点。

规律极强。

每隔一天，子时，同一地点。

这说明她在定时传送报，目标地点是那段石壁缝隙中的某处。

陈长生没有去查看那个具体的传送点，因为高阶暗子的报传送装置通常设有反侦测禁制，贸然接近只会打惊蛇。

他选择了更直接的方式。

在路上等她。

他靠在僻道中段一块突出的石壁上，四周漆黑一片，顶的藤蔓遮蔽了大半月光，只有零星的清辉从叶缝中漏下来，在地面的碎石上投出几个模糊的光斑。

很安静。

虫鸣声从石壁外的杂丛中传来，夜风带着初春泥土的湿气息穿过狭窄的通道。

陈长生闭上眼睛，调匀呼吸，将自身的灵力波动压至最低。

他在等。

子时差一刻。

极轻极细的脚步声从僻道西端传来。

是从废弃灵田方向进的，说明她今夜没有从住处直接过来，而是先向西绕行了一段。

更换了方向。

陈长生在心中记下了这一点：她的反侦察意识很强，每次进的路线都有变化，这种习惯不是普通弟子能养成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身影出现在僻道的转弯处，月光透过藤蔓间隙照在她的侧脸上，黑色双辫，浅绿色弟子袍，面容安静，正是白素素的模样。

她走到距离陈长生约三丈的位置时，停住了。

不是因为看到了他。

是因为她感觉到了什么。

陈长生的灵力已经压到了最低，但他的“道心蒙尘体”有一个特：元中蕴含的大道碎片共鸣频率会在近距离时与对方的灵力产生极微弱的感应，对化神境以上的修士来说这种感应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一个长期在陈长生身边活动、已经“熟悉”了这种频率的来说，三丈之内足以察觉到“这里有”。

白素素的身体微微绷紧。

她没有发声，右手悄然垂至腰侧，指尖凝出了一抹几乎不可见的暗色灵光。

陈长生从石壁上站直了身子。

“白师妹。”他的声音在狭窄的石道中回。

“夜了，一个在后山走动，不安全。”

白素素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她的语气恢复了常的温柔。

“陈师兄？”她露出了一个略带惊讶的笑容。

“你怎么在这儿？吓我一跳。”

“睡不着，出来走走。”陈长生也笑了笑。

“白师妹呢？这么晚了也散步？”

“嗯，最近事多，心里有点烦闷。”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陈师兄可真巧，居然也到了这么偏僻的地方来。”

“是啊。”陈长生的笑容没有变。

“巧。”

他向前走了一步。

“跟前天晚上一样巧，跟大前天晚上也一样巧。”

白素素的笑容凝固了。

就那么半息。

然后她歪了歪，露出一个困惑的表。

“陈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每隔一天，子时前后，从住处绕行至废弃灵田方向，经这条僻道进后山，在前方约二十丈处那段石壁缝隙中停留一炷香，然后原路返回。”陈长生的语速不快不慢，像在念一份清单。

“方向每次更换，但停留点始终相同。”

僻道中安静了。

虫鸣声突然显得格外响亮。

白素素没有说话。

她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已经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像一面湖水底下的暗流突然涌到了水面。

“陈师兄。”她的声音依然温柔。

“你在跟踪我？”

“不叫跟踪。”陈长生说。

“叫验证。”

“验证什么？”

“验证一个假设。”他又向前走了一步。

“关于你的假设。”

白素素没有后退，她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右手指尖的暗色灵光已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长生从未在“白素素”脸上见过的表。

审视。

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审视。

“说。”她的语气变了。

不是白素素的温柔。

是一种更低沉、更慵懒、更带磁的声线。

像一条蛇在影中慢慢舒展开身躯。

陈长生的心跳加速了半拍，但他的面部表纹丝不动。

“第一。”他伸出一根手指。

“你的门文牒上写着籍贯云州清河县白家村，但清河县在天玄历四九六五年就被灵兽摧毁了，比你宗早了六年，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地方，无法核实，对一个需要伪造身份的来说，是完美的掩护。发]布页Ltxsdz…℃〇M”

白素素没有说话。

“第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你在百殿待了二十三年，对天玄宗常用药体系的掌握程度……有些地方不太对，比如二月初九那天我问你‘翠灵’的研磨技巧，你答得很好，但二月十二我问你‘回青散’的标准配比时，你思考了将近两息才答出来，回青散是百殿弟子门第一年就要背的基础方剂，一个在殿中待了二十三年的老弟子不该需要想这么久。”

他停了一下。

“但你对另一些东西倒是非常熟悉，二月十九号早上，我的木盘里放了一块赤叶兰的茎部碎片，那种暗红色锯齿边缘的碎片跟噬心藤的叶片有七成相似，你的瞳孔收缩了，右手在大腿侧面摩挲了两下，然后你故意没有多看那块碎片，迅速把话题引回了翠灵。”

“噬心藤是血月魔宫特有的暗杀毒，正道典籍中几乎没有记载，一个普通百殿弟子没有理由对它的外形产生任何特殊反应。”

白素素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

“第三。”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去年秋天你给我的那块桂花糕，里面含有极微量的循迹灵，量很少，少到普通验毒手段检不出来，但百殿殿主检出来了，循迹灵的炼制方法极其冷僻，天玄宗丹